火教,是西域来的大教派,有钱有势!这次为了找那两个女人,可是下了血本!不光在离州各处城门、要道贴满了悬赏告示,连咱们西河府城里,好些热闹地方也都贴了!那告示画得精细,两个女人,啧啧,真是绝色!特别是年轻那个,看年纪不过二八,那眉眼,那身段……我敢说,京城教坊司的头牌,也得逊色三分!年长那位,也是风韵十足,勾人得很!”
你微微颔首,故作好奇:“哦?那告示,在西河府何处能见?”
“有!肯定有!” 瘦高个抢道,“西河府城里,最大的那家‘通达四海’车马行,门前的布告栏上,准有!那车马行生意做得大,跟西域往来密切,跟拜火教也有交情,这悬赏告示,多半就是他们帮着张罗的!”
“告示上,可还说了别的?比如,因何事悬赏?” 你追问,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“说了!” 黑脸货郎点头,“说是这两个女人,乃拜火教叛徒,窃取了教中圣物,罪大恶极!凡提供确切线索者,赏银百两;若能擒获,送至指定地点,赏……黄金千两!” 说到最后,他声音发颤,眼中贪婪之色几乎掩饰不住。
“她们的名字叫什么呢?”
“米什么来着……米……米锦夜……与……米……米谷丽……对!就是这两个名儿!绕口得很,是西域胡音。” 瘦高个肯定道。
米锦夜……米谷丽……
这两个名字,于你全然陌生。但拜火教如此兴师动众,不惜以千金为饵,动员江湖力量,所图定然非小。
这潭水,很深。
“多谢二位兄台指点迷津。” 你起身,再次抱拳,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“小哥客气!以后再有这等好事,别忘了咱们兄弟!” 两个货郎满脸堆笑,将你们送至店门口,目送你们离开,还在低声议论着你的阔绰与气度。
牵着颜醴泉走在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上,你心中思绪电转。西河府已成是非之地,你刚刚在那里导演了一场针对“大乘太古门”的清剿,官府、江湖、各方耳目必然高度紧张。此时折返,去“通达四海”车马行查探画像,无异于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。
智者不立危墙之下。
更佳的选择,是直捣黄龙,南下离州。拜火教的势力根基在那里,如此大张旗鼓地在中原边境悬赏,其老巢必然有所动作,或可窥见端倪。风险或许更大,但远离你刚刚制造过波澜的区域,反而能获得更大的行动自由与信息纵深。
你停下脚步,转身,双手轻轻扶住颜醴泉的肩膀,目光深深看入她眼底。她的眼眸清澈依旧,映着你的身影,只有全然的信任,以及一丝对你此刻凝重神情的隐忧。
“醴泉,” 你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歉然,也有一份郑重,“看来,咱们刚得的这点安稳,又要被打断了。”
“醴泉,你怕吗?” 你问道,目光不曾稍移。
她仰着脸,望着你,没有丝毫迟疑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那双眸子里,渐渐燃起一种柔韧而坚定的光芒。
“不怕。” 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杨仪哥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以前在晋阳,我只能等,每天胡思乱想,怕你挨饿受冻,怕你受伤遇险……那种日子,比什么都难熬。现在,我能跟在你身边,看着你,陪着你,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,万丈深渊,我也心甘情愿,绝不后悔。”
她的话语,如同最温热的泉水,顷刻间淹没了你心中最后一点对“安宁”的留恋与歉疚。你手臂收紧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,合二为一。
是啊,你早已不再是孑然一身。你有她了,有这个愿意以性命相托、生死相随的女人。
这份沉甸甸的温暖与牵绊,于你而言,是救赎,亦是铠甲。
“好。” 你松开她,深吸一口气,眼中再无犹豫,唯有一片幽深如寒潭的决然,“那我们就去这离州,会一会那西域来的拜火教,看看他们葫芦里,究竟卖的什么药。”
决心既下,便无半分拖沓。你牵着颜醴泉的手,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小镇。
远处,杨家老宅的方向,炊烟袅袅,人声依稀,一切熟悉的景象,都将在身后渐行渐远。
心中百味杂陈,最终皆化作唇角一抹释然的弧度。
你毅然转身,与她并肩,向着镇南通往离州的官道,迈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