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追踪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地势愈发险峻,两旁山崖陡立,怪石嶙峋。前方车队的气息忽然向着侧方一个不起眼的岔道拐去,随即,那几道气息连同车马的声音,一齐消失了。
你与禅垢立刻停下脚步,悄无声息地掠至路旁一块巨大的风化石后,隐去身形。凝目向前方望去,只见约百丈外,山体在此处向内凹进,形成一个被几棵老树和茂密灌木半掩着的狭窄谷口。若不细看,极易忽略。
谷口处,依稀可见两道人影,如岩石般伫立在阴影中,若非你目力惊人且早有准备,几乎难以发现。
此刻,那五辆马车正行至谷口。赶车的汉子勒住骡马,其中一人跳下车,走向那两道黑影。双方低声交谈了几句,距离虽远,但在你凝神细听之下,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:
“……老规矩……”
“……口令……”
“……佛爷吩咐……”
“……进去吧……”
随后,那两道黑影侧身让开,马车缓缓驶入谷中,很快便被山壁和树木的阴影吞没,声息皆无。
“看来,就是这里了。” 你低声道,目光落在那个隐蔽的谷口。
神念尝试向内延伸,却发现谷内似乎存在着一种类似之前阻隔你探查地下的力量,虽不如地下那般厚重凝实,却也有效地干扰了神念的清晰探查,只能模糊感知到内里空间似乎不小,且有不止一道活人气息,但具体情形难以辨明。
“外围暗哨,入谷口令,内部还有阵法或地形干扰感知……”
禅垢在你身旁,声音冰冷。
“防守如此严密,必是重地无疑。主人,我们是否现在就潜入?”
“不急。”
你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锁定的谷口。
“等他们出来。既然有采购车队,就必然有返回的时候。此地若真是据点入口,防守必然森严,硬闯不明智。”
你们便在巨石后耐心潜伏下来。山间的夜风渐凉,带着渗人的寒意。约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,谷口内传来隐约的车轮声和人语。
不久,那五辆马车再次出现,只是车上装载的货物已然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用毡布盖着、看不出内容的松散物品,似是回程顺带处理的垃圾或需送出的杂物。
赶车的仍是那三名汉子,与谷口暗哨再次简短交接后,便驱赶着空车,沿着来路,向贺林镇方向返回。
待车队远去,谷口暗哨重新隐入黑暗,四周恢复寂静,你才与禅垢从藏身之处悄然掠出,并未进入山谷,而是远远绕着这片山坳探查了一圈。山谷两侧皆是陡峭的黄土崖壁,高耸险峻,猿猴难攀。
谷口是唯一的明显通道,但以鲍意迁之狡诈,绝不可能只留一处进出口。只是今夜月色昏暗,山势复杂,仓促间难以尽查。
你仔细观察着眼前这处隐秘的谷地。入口狭窄如瓶颈,两侧是陡峭高耸的黄土断崖。月光下,断崖呈现出一种沉默的苍白。
入口处,两名身着灰褐色短打的汉子看似随意地靠坐在大石旁,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。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,规律地扫视前方。
你的神念无声拂过,瞬间穿透了入口两侧的土包和枯草丛。“看”到了蜷伏在内的另外四道身影。他们的呼吸与心跳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,是精于潜伏的暗哨。
感知继续向山谷深处蔓延。驳杂而强横的气息潜伏在黑暗中,玄阶过百,地阶二三十。这股力量汇聚于此,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。
“看来想从正面进去是不太可能了。”
你收回神念,对紧贴身旁的禅垢低语。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。
你的目光沿着近乎垂直、高达数十丈的崖壁向上移动。这对常人如同天堑,于你却并非障碍。
“我们去上面。”你言简意赅,手臂已环住了禅垢的腰肢。
她的身体在你触及的瞬间僵硬了一下,随即强行放松下来。你没给她更多反应时间,心念微动。
【神·咫尺天涯】!
周遭景象瞬间模糊、拉长。短促的气流嘶鸣在耳边掠过。下一刻,冰冷干燥的夜风扑面而来。你们已并肩立于数十丈高的崖顶边缘。
禅垢低低惊呼一声,下意识抓紧你的衣袖,稳住踉跄的身形。她低头望去,数十丈的垂直落差让下方山谷显得幽深渺小。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她慌忙移开视线。
这并非单纯的恐高,更是对你手段的极致震撼。她曾贵为“琉璃明王”,却从未见识过这般举重若轻、视天堑如坦途的身法。她望向你的侧脸,月光下轮廓分明,沉静深邃。心中只剩下更深沉的敬畏。
你并未在意她的心潮起伏。从这个绝佳的俯瞰视角,整个据点的布局清晰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