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三家店铺的掌柜伙计,看似寻常,实则眼神精明,动作干练,隐隐有行伍或江湖之风,绝非普通商贾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?” 禅垢问道,“直接潜入那三家店铺查探?”
你摇了摇头:“打草惊蛇,殊为不智。既然找到了他们的物资渠道,守株待兔即可。鲍意迁手下有数百人,每日人吃马嚼,消耗巨大。他们不可能完全自给自足,必然要定期从贺林镇采购补给。我们只需耐心等待,盯着那三家店铺,尤其是入夜后的动静,必有所获。”
禅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不再多言。
接下来数日,你们便在贺林镇住了下来,对外宣称是行商至此,因女眷身体不适,需静养些时日。
你们包下了客栈二楼相邻的两间上房,白日里,你时常带着禅垢在镇上闲逛,有时去茶馆听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说书人讲述些陈年旧事,有时则在镇外黄土高坡上眺望苍茫景色,如同真正被西北雄浑风光吸引的旅人。
禅垢则扮演着一个身体娇弱、沉默寡言、却对主人十分恭顺的侍妾角色,低眉顺目,寸步不离。
然而,只有你们自己知道,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漫步,每一次在茶馆窗边的停留,目光都未曾真正离开过主街中心那三家店铺。你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客栈为中心,悄然覆盖着那片区域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。
等待并未持续太久。就在你们入住贺林镇的第三日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之时,异动出现了。
先是“通衢南北货栈”的后门悄然打开,几名伙计手脚麻利地将门前的石板空地清扫出来。
紧接着,街角传来沉闷的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。
三辆双辕马车,在暮色的掩映下,缓缓驶来,停在货栈门口。
马车样式普通,但拉车的骡马格外神骏,车厢板壁也显得格外厚实坚固。赶车的是三名精悍的汉子,虽作寻常脚夫打扮,但顾盼之间眼神锐利,身形挺拔,下盘极稳。
他们并不与货栈伙计多言,只简单交换了几个手势和眼神,便有人从货栈内搬出一个个封装严实的木箱、麻包,开始装车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迅速、有条不紊,显示出极高的默契和训练水平。
你与禅垢坐在客栈二楼临街的房间里,窗户推开一条细缝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你的神念更是如同无形的触手,轻轻拂过那三名赶车汉子,以及从货栈内进出搬运的几名“伙计”。
果然,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,行动间步伐稳健身手矫健,虽极力掩饰,但那股经过严格训练、甚至可能经历过厮杀的剽悍之气,以及体内并非常见江湖路数的内息,却瞒不过你的感知。
“是识贤‘血河’、法澄‘大日’两支的外围功法路子,虽不算高深,但根基扎实,带着杀伐武功的狠戾痕迹。但面孔不熟,应当是他们二人麾下的底层弟子,奴婢在栖凤塬没有见过。”
禅垢在你身侧,以极低的声音说道,她曾是“琉璃明王”,对门内各脉武功特点了如指掌。
你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。马车装载完毕后,并未驶离,而是静静停在原地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约莫一刻钟后,“丰裕粮行”和“锦绣绸缎庄”的后门也相继打开,类似的场景再次上演。
从粮行运出的是一袋袋沉甸甸的粮米,从绸缎庄搬出的则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。三处物资汇聚,由那三名汉子指挥着,重新分配装车,最后凑足了五辆大车,每辆车都装载得满满当当。
一切就绪,为首那名汉子抬头看了看天色,暮色已浓,小镇街道上行人渐稀。他轻轻一挥手,五辆马车便缓缓启动,朝着镇外西北方向驶去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,在渐渐沉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跟上。”
你放下茶杯,站起身,言简意赅。
禅垢无声点头。
你们并未立刻尾随,而是稍等了片刻,待车队完全消失在镇口,才不紧不慢地下楼,结了当日房钱,言说明日欲往更西边去探访古迹,可能数日方回,请店家留好房间。随后,便如同寻常晚归的旅人,散步般向镇外走去。
出了镇子,远离了最后一点灯火,旷野的黑暗与寂静瞬间包裹上来。
天边仅有一弯细月,洒下清冷微弱的光辉,勉强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黑色剪影。
你们运起身法,不再掩饰,如同两道轻烟,沿着车辙留下的新鲜痕迹,向着西北方向疾行。
车辙印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清晰可辨,但赶车之人显然极为谨慎,选择的路径越来越偏僻,渐渐离开了任何形式的“路”,转而进入崎岖难行的山道。
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