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与身体极致的疲惫与瘫软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她脸上的神情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惶、恐惧,甚至之前那种空洞的麻木,都如同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,暂时褪去了颜色。
那是一种被暴力犁过、又被强行“安抚”后的、混杂着疲惫、屈从、以及一丝诡异“安宁”的温顺。
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激烈的情事,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洗漱。
你甚至走到桌边,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粗茶,喝了一口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然后,你走回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榻上、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的禅垢。
“看来,”你淡淡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“记性,是真的恢复了些。”
禅垢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涣散的眼神努力地重新聚焦,最终落在了你平静无波的脸上。
这让她那颗悬在深渊边缘、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心,竟奇异般地,感到了一丝……安心。
一种“主人满意了”、“我做得对”、“我没有被抛弃”的扭曲安心感。仿佛确认了自己的“价值”与“用途”,确认了自己在这套残酷的秩序中所处的全新位置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客栈楼下,贺林镇的街道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客气的粗暴拍门声,以及嘈杂的人声和纷乱的脚步声。
声音由远及近,似乎正朝着“王家客栈”这个方向而来,而且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响。
来了。
你慢悠悠地走到窗边,没有推开窗户,只是将耳朵贴近窗棂的缝隙,凝神细听。同时,你的神念悄然蔓延开去,将客栈周围的情形“看”得一清二楚。
只见楼下的街道上,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群身穿灰色僧袍、神情肃穆、步履匆匆的和尚。
人数约莫有二三十人之多,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精光内敛,气息沉稳绵长,显然都是“大乘太古门”中修为不俗的好手。为首的两人,正是老熟人——戒律院首座弥痴,以及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、从长安赶回来的信使明愠。
弥痴依旧是那副愁眉苦脸、仿佛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吊钱的苦相,但此刻,这张苦瓜脸上,更添了十分的焦虑、惶恐,以及绝望的急躁。
他身上的僧袍沾满了尘土,额头上汗珠涔涔,显然是一夜未眠,带着人将落雁塬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,此刻已是焦头烂额,无计可施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可能性上——鲍天和会不会一时想不开,偷偷溜到了贺林镇?
而他身边的明愠,那个看起来像少年、实则年过七旬的信使,此刻也是面色铁青,眼神阴鸷。他前日奉命去长安“调查”禅垢,结果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,不仅没有把禅垢带回来,还被你们这对“狗男女”的丢人行径气得够呛,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。
如今“少主”又在在宗门核心之地“凭空消失”,这责任,他也脱不了干系。因此,他那张本就不甚和善的脸上,此刻更是阴云密布,仿佛随时都会电闪雷鸣。
在他们身后,那数十名僧人,有老有少,有胖有瘦,但无一例外,气息都颇为不弱,其中赫然有几名地阶修为的长老级人物,以及更多玄阶的高手。
显然,为了寻找“少主”,弥痴这次是下了血本,将落雁塬能调动的精锐力量,几乎倾巢而出了。
这群人显然心急如焚,但他们并没有像寻常江湖莽夫那样,在镇上横冲直撞、打打杀杀。而是采取了另一种更“文明”、也更符合他们“佛门”身份的方式。
他们手里拿着一张连夜赶工、画着鲍天和样貌的画像,由弥痴和明愠亲自带队,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。
“这位店家,请了。”
弥痴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,他拦住一个正欲收起早点摊子的老汉,将那画像几乎杵到对方眼前。
“敢问您今日可曾见过画像上的这位小公子?年约十七八,相貌清秀,气度不凡……”
他描述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焦灼的心里硬挤出来。
老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眯起昏花的老眼,凑近画像仔细看了看,又抬头看看弥痴那张因缺乏睡眠和过度焦虑而扭曲的脸,以及他身后那群面色不善、气息沉凝的和尚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和精明。
他连连摆手摇头,脸上堆起惶恐的笑容:
“没、没见过!大师,小老儿在这镇上卖了一辈子炊饼,来往客人虽多,但绝没见过这般俊秀的公子哥!绝无虚言!”
“这位大嫂,行个方便!”
另一边的明愠动作更快,他拦住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,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、实则因急切而显得僵硬的笑容,同时手掌一翻,一锭足有五两重的雪花官银便出现在掌心,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若能提供丝毫线索,我‘佛门’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