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,乖巧地喝下了你喂到嘴边的米粥。那粥的温度恰到好处,暖流顺着食道滑下,瞬间温暖了她有些冰凉的胃,也让她恍惚的心神,似乎找到了一点真实的锚点。
就这样,在这间安静的、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客栈房间里,你抱着她,以荒诞却又透着诡异温馨的姿态,你一口,她一口,不紧不慢地,将桌上这顿简单却足以抚慰身心的早饭,分食完毕。
整个过程,除了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,再无其他声响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介于掌控与驯养之间的微妙氛围,在空气中静静流淌。
“睡吧。”你的声音,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慵懒,在她耳畔之间响起,“养足精神。晚上,还有‘好戏’要看。”
禅垢僵硬的身体,在你温暖而充满力量的怀抱里,一点点地,放松了下来。她闭上了眼睛。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,此刻在绝对的安全感和奇异的安宁中,化作汹涌的睡意,将她迅速吞没。
这一觉,你们睡得,格外深沉,格外香甜。
客栈外隐约的市井喧嚣,成了最好的白噪音,让你们彻底放松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,陷入了无梦的沉眠。
而你,杨仪,虽然身体在休息,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以恢复最佳状态,但你那浩瀚如海、已达陆地神仙巅峰的神念,却并未完全沉寂。其中一部分,早已在你入睡前,便如同最精密的无形蛛网,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,笼罩了整个贺林镇,以及其周边数里的范围。
你催动了那来自异界神只、与此世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【神之权柄】。
这股超越了内力、真气、道法范畴的纯粹精神力,化作无数个微小到极致、肉眼和任何此世探查手段都无法感知的精神力印记,如同春日里无形的蒲公英种子,又像最细微的孢子,随着你的心念,悄无声息地、均匀地播撒在了贺林镇的每一条街道巷弄,每一个出入口,每一处可能藏匿或经过高手的角落。
这张由纯粹精神力编织而成的预警网络,被你设定得极为精妙而具有针对性。它对镇上的普通居民,那些贩夫走卒、妇孺老幼,以及武功修为不入流、最多不过玄阶以下的武者,完全“免疫”,不会引起他们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,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。
但,只要有任何一个,修为达到了地阶以上的高手,无论他如何运用秘法收敛气息,如何乔装改扮,如何掩饰行藏,只要他踏入贺林镇的范围,他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、活跃而强大的“生命磁场”或“精神波动”,就会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立刻触动离他最近的那些神念印记。
而你,作为这张精神网络的核心与主宰,就会在第一时间,哪怕是在深沉的睡梦中,也会立刻接收到那清晰无误的“警报”。
【神之权柄】最大的优势,或者说其最可怕之处,就在于它的绝对“隐蔽性”和“高维性”。它不是此世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,不依赖内力运转,不引动天地元气,没有任何可以被天阶甚至陆地神仙境高手感知到的“波动”或“痕迹”。它就像一种作用于生命本源层次的“信息素”或“力场”,无形无相,无声无息,与此方世界的规则似是而非,却又真实存在。
鲍意迁,哪怕他天纵奇才,功力通玄,已经半只脚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,甚至身边可能跟着“孔雀大明王”和“大鹏金翅明王”这两个不知道活了多久、功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。以他们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和理解,也绝对,无法感知,更无法防备,这张由更高维度力量悄然编织而成、笼罩整个贺林镇的无形“天罗地网”。
你对自己的判断,对这【神之权柄】的威能,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而你的判断是:鲍意迁,这个老谋深算、多疑狡诈如狐狸的“现世真佛”,绝对不会像一个莽夫一样,直接冲回落雁塬。
那样做,不仅危险,而且愚蠢。他首先要做的,必然是悄无声息地返回外围,来到贺林镇这个距离落雁塬最近、也是最重要的情报和物资中转站,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,先隐藏在暗处,冷静地观察风向,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,感知此地的气氛,判断有无可疑之处,以及……是否存在他尚未知晓的陷阱或敌人。
所以,贺林镇,才是你和他之间,这场猎人与猎物博弈中,真正的第一线。
而你,现在要做的,就是扮演一个最有耐心的垂钓者。在温暖的客栈里,抱着温顺的“鱼饵”,养精蓄锐,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。然后,静静地,等待着,那条自以为是猎人、在暗处窥伺的“大鱼”,主动游进你早已布下的“精神水域”,试探性地,咬上你那看不见、却绝对致命的“鱼钩”。
你抱着怀里温香软玉、已然沉睡的禅垢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,意识,也慢慢沉入了更深层次的梦乡。在这场智力、耐心与绝对力量的博弈中,最先沉不住气,最先露出破绽的,永远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、实则已被无形罗网笼罩的输家。
而你,最不缺的,就是耐心。
你有的是时间,等他上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