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如何铺得起。钱长乐立马摇头否定。
二期修路募捐,哪怕放开了士绅、商人捐银,又许了中书舍人的位置,也只又募了二十多万两,只有一期捐银的一半。
这个钱修完二期内城的石板路之後,就只剩下五万两了。
顺天府本想把钱递交国库,以补边饷,却被陛下否决。
说是,修路善银,就只能用在修路善事上。
於是顺天府就准备拿来修整城中其余道路了。把土路再垫垫,清理下沟渠,铺设一些碎石分界道,这样下来,五万两倒是绰绰有余,说不定还可以修修城外的路。
过往听这位圣君故事,实在听得太多,钱长平如今已对皇帝的圣贤毫无感觉了。
果真是圣明天子啊!他真诚却又敷衍地恭维了一句,紧接着追问,那……这事要雇工吗?还是派役?
是要雇工的,不走派役。往後如非实在没钱,派役会尽可能避免的,这是……
钱长乐本想顺势说说夜校中学习的政府税收中的再分配意义,银钱流动本质之类的概念。但看了一眼钱长平,只好将之咽下,直接吐露详细内容:
这银各坊里甲摊派一半,顺天府出另一半。每工每月六钱。
若里甲中,有不能出钱的,折力出工也是可以的。
钱长平猛地停下脚步,任由身後的人流撞在他的背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眼神发亮。
六钱银!已是不少了!但城里人都有营生,男子又多是意懒好赌……
我估摸着,最後还是要招京畿肯乾的农夫来做才行!
长乐!这可是个大机会!我们纪百户庄说不定可以齐齐应募!
趁开春农忙之前,多赚一笔是一笔!
你多留心这消息,要是开募了,记得回来说!
钱长乐含糊应下,心中却不自觉翻腾起来。
这个消息……明明只是修城中之路,八竿子打不着的,居然也有用吗?
他过往实在太过努力,每日夜校都是最後一个走的。
月中轮休那三日,也总要背书、做题、乃至主动回到衙中,参与夜校讨论。
因此回到家里,倒头就睡,实在和兄长深聊不多。
是以,直到方才兄长询问摊位之事,他才意识到不对。
他日常在夜校,在同僚中讨论的诸多政策,似乎并不只是宏大的救国救民。
而是吐露几句,就能改变一家生计、一村生计的内容。
钱长乐一时间沉默下来,他感觉这事似乎不对,却又似乎还好。
这算是泄密吗?
若近侍官员漏泄机密重事於人者,斩
但我不是近侍官员,这修路之事……也怎麽算不上是机密重事吧?
若边将报到军情重事,而漏泄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
一凡闻知朝廷及总兵、将军调兵讨袭外蕃,及收捕反逆贼徒机密大事,而辄漏泄於敌人者,斩。这两条肯定也不符合!
若私开司文书印封看视者………
钱长乐在脑海中疯狂翻阅着《大明律》,一条条比对,一条条排除。
直到确认自己并未触犯任何律法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但他在这事情上,胆子却还是小,打算等下将举告事和这事一起,拿去问问孟举兄再说。
再往後,钱长平夫妇继续盘点路过的摊位。
钱长乐却闭口不言起来,不再说那些即将推出的京师新政了。
但走过路过,各种以往屡见不鲜的细节,却不断触动着他的心神。
一辆马车驶过,几坨马粪掉在路中央,引来路人一阵嫌弃。
钱长乐脑中瞬间浮现出《关於京师马骡等物粪便的管理办法》。
入城马骡,往後一律要臀後系袋。
他以往想着的事,这事要如何推导,如何惩戒,又要调动什麽部门,需要多少人手………
但如今想的却是:
那布袋……是不是一门生意?
或许可以造一些蜡封防水的布袋售卖?
不对……这事情好像要走那什麽招标的方法,好像不是小民能够参与的。
这好像是吴兄那般家庭才能做得的生意……
行过几步,路过巷口,有人在墙角偷偷解手。
钱长乐又想起了《关於京师公厕建设以及粪尿管理办法》。
这公文中,大量讨论的,却是粪头这事。
过往粪头是通过无赖地痞各自圈占地界,垄断买价。
过往各种常例,也都是交到胥吏手里。
今後这东西,便要过了明路,正式招买定价收税了。
京中会划分各坊,招募粪头,让他们一起管理公厕、街道粪土、杂物清扫等事。
相当於要求完成一些义务,同时又让渡一些利益。
然而每年对粪头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