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考核铨选。
用永昌帝的一个理论来解释,那就是小事民做,大事官做。
如此小事不好,罚民可抵,大事有误,治官有矩。
如果反过来,让政府管小事,那小事之错不好罚官,就注定小事不可做了。
是以如今,顺天府正在梳理各种杂事、小事,都打算按这个方法逐步推行。
而且此事还关联到五城兵马司清理无赖之事,北直新政兴作田亩之事。
因此粪土这事听起来卑贱,项目规格却极高。
但此时钱长乐却难得地没去想这些政事章程,而是在想…
自家是不是可以试着去应这粪头之事?
钱长乐一路走,看到什麽都能联想三分。
进了宣武门,看见西边阜时坊王恭厂大爆炸留下的废墟。
他就想起了《京师管理集体宿舍筹建讨论》。
见了担着水四处叫卖的卖水郎。
他就想起了显微镜下看见的那些细菌,以及《开水房经营讨论》、《永昌煤推广补贴办法》、《京师卫生条例制定草案》……
无数个讨论过、听闻过的政策,此刻在钱长乐眼中,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。
这一刻,在这熙熙攘攘、摩肩接踵的大街上。
在这新政与旧俗交织的洪流之中。
还在试守期的四等吏员钱长乐,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。
那不仅仅是笔墨,不仅仅是辛劳。
那是微不足道,却又真实存在的一一权力。
痴儿,又在想什麽呢?
王氏的声音打断了钱长乐的沉思。
她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叔子,刚才可差点撞倒了人家的糖葫芦架子。
钱长乐回过神来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自过了培训期,夜校培训进程开始後,他便时常是这幅呆呆傻傻的样子。
有一日京中下了冷雨,他满脑子想着公文,竟忘了收伞,举着把滴水的油纸伞步入了正堂,直到上官面前才反应过来。
惹得李世祺李治中大人无奈摇头,指着他笑骂:痴儿,痴儿!
钱长乐正不好意思地挠头,却被大哥扯了扯袖子。
阿乐,那是哪个官员府邸?
怎生的正月头里,围满了百姓,却一个车马都无?
(附图,他从广宁门入城,目前走到东长安街,就是台基厂附近,再拐个弯就到衙门上给上官拜年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