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为什麽……格物大力丸突然风靡起来的原因。
无知的愚夫愚妇,哪分得清气学、力学的区别,听风便是雨,听了个名字,便觉得这大力丸果然是暗合天地之理,早有渊源。
各自跟风买回去,以作闺房大力之用了。
再然後,年前报纸上再次放出风声:
永昌元年正月初一,广渠门外将进行第四次科学演示。
且言之凿凿,称此次演示注定载入史册,乃是发前人从来未有之壮举!
这一嗓子,彻底把京师给喊炸了。
也正是因此,钱家今日才一改往年去西山烧香拜佛的老规矩,一家三口齐出动,只为来凑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热闹。
至於眼前这些见缝插针的木台、商贩、摊位,在钱长乐看来,反倒是稀松平常之事。
整整在广渠门外折腾了一个月,这帮商人若是还嗅不到其中的铜臭味,堆不出这般局面,那也不必在京师混饭吃了。
只不过……
这等无序的繁华,怕是也就能再放肆生长多一个月而已。
京师税务衙门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,内部已然议定,年後便要联合顺天府对这片自发形成的集市进行整顿。
该收税的收税,该立规矩的立规矩。
毕竟,京师税务衙门的八字战略中。
应收必收四个字,可还要排在过手必净的原则之前呢。
这针插不进的人海,对普通百姓人家自是绝望的。
来晚的人,只能去赶随後几天的场次了。
但钱长乐却是有靠山在此的。
他目光在人群边缘扫了一圈,很快在右边的墙根下,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同样是头插白羽,身着吏服。
钱长乐深吸一口气,将心底一些担忧压下。
大过年的,没必要给朋友添堵,有些问题,明天再问也不迟。
他换上一副笑脸,快步走过去,在那人肩头轻轻一拍。
孟举兄!我来了!
吴延祚正对着城外那沸腾的人群发呆。
被这一拍,他猛地回神,见是钱长乐,脸上忍不住也露出微笑来。
大过年的,没必要给朋友添堵,有些问题,终究只能自家解决。
永安!可算把你盼来了!
他目光扫过钱长乐身後的两人,连忙拱手:这就是兄长和嫂嫂吧?失敬失敬。
寒暄过後,吴延祚一把拽住钱长乐的手腕:走走走,演示马上就要开始了,你这来得倒是刚好。说罢,他也不等钱长乐回话,拉着人就往城门里钻。
来到马道口,吴延祚对着守门的一名老吏招了招手:张兄!张兄!
那老吏慢悠悠地踱过来。
吴延祚指了指身後三人,压低声音道:张兄,就是这三位,拜托了。
那老吏扫了一眼,嘿嘿一笑:放心!吴大官人开口,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。
城门楼上那是贵人去的地方,我不敢放,但这城墙上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,还是容易的。钱长乐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。
他本以为孟举兄说的有办法,是走的什么正规路子,没想到竞是这种……
孟举兄……这……
吴延祚却是哈哈一笑,打断了他的话:别这啊那啊的,快上去吧!我今日还要轮值,不能陪你们看戏了。
等你看完下来,定要与我细细说说,今日的演示,到底是什麽惊天动地的科学之道。
说罢,他连推带操,将钱长乐一家送上了马道。
片刻之後。
那姓张的老吏登登登地跑了下来,满脸堆笑地凑到吴延祚跟前。
吴大官人,为了朋友看场戏,您这手笔可是够大的。
吴延祚面色平静,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老吏手中。
五两银子。
三人上城墙观礼,三两银是实缴的费用,而另外二两,则是张姓老吏的演出费了。
君子之交淡如水。
吴延祚道,若让他知道我是花了银子请他上城墙,以他那脾气,定然不肯受。
只好出此下策了。
多出来的茶钱,是多谢张大哥行个方便。
张姓老吏掂了掂银子的分量,笑得见牙不见眼:好说好说!吴大官人仗义!下次再有这等差事,尽管吩咐!
吴延祚摆了摆手,也没心情多话,重新走回城门洞的阴影里站定。
过了片刻,只听得城外连声锣响,震彻云霄。
人群也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科学院鼓吹了数天的正旦大戏,终於准时开场了。
然而,吴延祚却连头都没有擡一下。
他对那所谓要载入史册的演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