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臣……没事……”
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,眼眶红了,声音都在发抖:
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吐血?”
李斯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,可那月光之下藏着的是一种释然:
“陛下,长生怎么会没有代价?怎么会没有因果?
您付出的代价,臣替您背了。
您沾染的因果,臣替您扛了。
您能长生,能安心坐这龙椅,臣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咳出一口血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皇帝的龙袍上。
皇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李斯的脸上,
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一样:
“李爱卿,你……你为什么要替朕背?
你明知道长生要以生命为代价,你明明可以不这么做。”
李斯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,
可那羽毛之下藏着的是一颗臣子的赤诚之心:
“臣说过,臣想看看历史上第一个长生的皇帝,到底能带给历史怎样的震惊。
陛下,您可不要让臣失望。”
皇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李斯从皇帝怀里挣扎着站起来,身体晃了晃,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,
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,擦掉嘴角的血迹,
抬起头看着皇帝,声音虚弱却坚定:
“陛下,臣告退。”
转身朝门口走去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皇帝站在御书房里,看着李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看着地毯上那摊触目惊心的鲜血,看着自己袍角上的血渍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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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扶着墙,又咳了一口血,
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
王烁正蹲在廊柱下面,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,
刚要开口,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模样,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李斯靠在王烁肩上,终于走出了宫门。
火麒麟蹲在他肩上,尾巴一摇一摇,忽然打了个哈欠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:
“老大,你没事吧?”
李斯摆了摆手,声音还是有些虚弱:
“没事。”
王烁不信,翻了个白眼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
“没事?你吐了那么多血,还说没事?”
火麒麟也点了点头,一兽一人,难得意见一致。
李斯靠在马车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,嘴角微微勾起:
“真的没事。那血,是假的。”
王烁愣住了,火麒麟也愣住了。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李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在他们面前晃了晃,
“鸡血。从御膳房顺的。”
王烁的脸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火麒麟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李斯收起瓷瓶,看着天上的月亮,嘴角的笑更深了。
那血确实是假的,可虚弱是真的——
引导长生珠的能量消耗了他太多的内力。
王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,正色道:
“大哥,消息都散出去了。
地府、邪陵,还有那些武道宗师,都知道了。
三天之后,太庙。”
李斯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马车正要走,一个太监从宫门里小跑着出来,跑得冠冕都歪了,气喘吁吁,上气不接下气。
冲到马车前,双手捧着一个小盒子,举过头顶:
“李大人,陛下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李斯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块金牌。
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,背面刻着“先斩后奏”。
金牌入手,沉甸甸的。
李斯的手指在金牌上摩挲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
用指甲轻轻撬开金牌下面的隔层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。
长生珠静静地躺在隔层里,漆黑的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皇帝把长生珠给了他——
这是信任,也是试探。
是赏赐,也是枷锁。
“陛下说了,李大人为陛下付出太多,这长生珠,就当是陛下的一点心意。”
太监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。
李斯沉默了片刻,嘴角缓缓勾起。
他将金牌合上,收进怀里:
“替我谢过陛下。”
太监连忙应声,转身跑回了宫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