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铺就的长街宽阔敞亮,两旁店铺鳞次栉比,朱楼飞檐、木阁雕窗、红砖映日、绿瓦生光,满眼皆是旧时风骨。
叫卖声此起彼伏,人潮如织:有锦袍玉带、轻摇羽扇的贵介公子;有粗布短打、挑担推车的贩夫走卒;更有劲装束发、腰悬长剑、背负厚刀的江湖客,眉宇间煞气未敛,一眼便知是刀尖舔血之人。
楚云舟不紧不慢穿行其间,左绕右拐,停在一座门庭轩昂的府邸前。
“在下内门弟子楚云舟,求见张治师兄,烦请通禀!”
他取出身份令牌,递向守门两名弟子。
“原来是楚云舟师兄!快请进!”其中一人连忙躬身,转身引路。
“有劳!”楚云舟抬步跟上。
一前一后,两人穿过回廊曲径,深入府邸腹地。
院中空地上,一名俊朗青年正挥剑而舞。剑势如瀑,影随身转,寒光纵横交错,凌厉逼人,气象非凡!
楚云舟只瞥一眼,便认出这是白云剑法的高阶变式——地品武学《落阳剑法》!
“张师兄!门派来的楚云舟师兄到了!”守门弟子扬声禀报。
“哦?楚云舟师弟,你可算到了!”青年收剑驻足,望向楚云舟,笑意真切。
“见过张师兄!”楚云舟抱拳肃立。
“自家师兄弟,不必拘礼,来,坐!”张师兄伸手示意。
二人随即落座于院中青石桌旁。
“不知师弟打算何时接掌舵主之位?”张师兄开门见山。
他早收到殷长老的飞鸽密信,清楚楚云舟此行所为何来。
“全凭师兄安排!”楚云舟答得坦荡,“师弟初来乍到,万事仰赖师兄提点。”
“好!那就定在明日接任。”张师兄颔首,“今日天色已晚,先为你接风洗尘,再引荐几位分舵里的骨干弟子——你看可妥?”
“妥。”楚云舟点头应下。
张师兄随即为他安顿住处,旋即告辞,忙着召集分舵精锐、筹备晚宴去了。
夜色渐浓。
灯火次第亮起。
醉月酒楼,雅间之内。
“来,楚云舟师弟,这位是王森师兄,分舵执事,掌管咱们所有产业营生。”张师兄指着一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介绍道。
“见过王森师兄!”楚云舟抱拳。
“舵主太客气了!”王森含笑还礼。
张师兄继续引荐:
“这位是严明师弟,现任队长。”
“见过舵主!”严明抱拳。
楚云舟回礼。
“这位是王力山队长!”
“见过舵主!”王力山抱拳。
……
“这位,是周楚队长!”
“见过舵主!”周楚抱拳。
……
一圈见礼完毕,众人举杯开宴。席间谈笑风生,酒肉丰盛,吃得热络酣畅。
宴罢人散。
雅间里,只剩楚云舟与张师兄二人。
“楚师弟,那王森是从俗世弟子一路熬上来的,虽没资格进内门,可修为已稳在蓄气巅峰。对我们这些内门出身的,向来不买账,早盯上了舵主这位置——你刚来,得留个心眼!”张师兄酒意未散,话里带着三分提醒、七分caution。
“哦?”
楚云舟心头微震。“俗世弟子”,指的是十八岁前未能破境入蓄气、被遣下山的同门。
无灵田供奉、无丹药扶持、连像样的攻法都难寻,王森竟能凭一己之力攀至蓄气顶峰,实属罕见。
“不过你也别太犯愁——掌门亲笔任命书在你手上,舵主之位板上钉钉,他拦不住,顶多暗地里使绊子罢了!”张师兄话锋一转,脸色却倏然沉下,“真正棘手的,是分舵三位客卿。全是开脉境的江湖老手,依附分舵修行,身份超然。以前有传文师兄坐镇,他们尚且收敛;如今……怕是要掀风浪了!今儿我设宴相邀,一个都没露面。”
“三大客卿?开脉境?”楚云舟眉峰骤拢,神色肃然。
以他眼下境界,确难压服这三人。
可转念一想,他此行本为精进修为而来,权谋倾轧,他向来懒得沾手。只要根基扎实、境界跃升,还怕几只老狐狸不低头?
念头落定,肩头一松。
“殷长老临行前特意叮嘱我,凡事听张师兄安排。他老人家如此信重师兄,想必自有手段应对这三位客卿。”楚云舟含笑开口。
“嗯?师傅真这么讲?”张师兄一愣,追问出口。
——殷长老正是他授业恩师。
可师父信中只写“辅佐楚云舟”,从未提过“一切由你做主”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楚云舟颔首。
“既如此……成!但我只能牵制三人,要他们俯首帖耳,办不到。”张师兄坦然道。
“够了。能制衡,已是大幸。”楚云舟答得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