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了拉赵沐宸的袖子,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“相公,这位姑娘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,你别太欺负人家了。”
赵沐宸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却比刚才面对黄蓉时多了几分温度。
他搂住穆念慈的肩膀往屋里走,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,将她整个人都拢在自己身侧。
“没事,野丫头,欠管教。”
黄蓉冲进后院,速度之快让裙摆都飞了起来。
后院的格局不大,一侧是厨房,一侧是柴房,中间是一口水井。
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净的衣物,正在微风里轻轻摆动。
角落里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。
她直接一脚踢在厨房的门框上,脚上的绣花鞋狠狠地撞上硬邦邦的木头。
“哎哟!”
门框太硬,那木头纹丝不动,疼得她抱住脚尖原地单腿直跳。
她一边跳一边倒吸冷气,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“死木头!连你都欺负我!”
黄蓉眼泪汪汪地揉着脚趾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。
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单脚站着,另一只脚翘起来用手揉着,样子又狼狈又可怜。
她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气。
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使唤过。
在桃花岛,爹爹把她捧在手心里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。
岛上的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姐,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
谁敢动她一根头发,爹爹能拆了那人的骨头。
到了中都,先是被完颜康那帮人恶心,那个阴险的小白脸,看着就让人生厌。
好不容易遇到个傻郭靖,那傻小子虽然笨手笨脚的,但心地纯善,让她觉得有意思。
还没说上几句话,才刚知道他的名字,还没好好逗他玩呢。
就被这个高个子恶霸给抓了,被他从迎宾楼门口硬生生拖走。
不仅威胁自己,还占自己便宜,在马车里又搂又抱,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这样轻薄过。
现在居然还要自己给他烧水,给他堂堂桃花岛大小姐烧洗澡水。
“烧水?我烧死你!”
黄蓉拿起一个水瓢,狠狠砸在水缸里。
水瓢砸在水面上,溅起大片水花,洒了她一身一脸。
她站在厨房里,看着那口大锅,看着灶台,看着那些柴火,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熊熊燃烧。
可气归气,她还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瓢,开始舀水。
因为郭靖的命,捏在那个混蛋手里。
水花溅了她一身,冰凉的井水透过衣料渗到皮肤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水珠顺着她的刘海滴落下来,挂在睫毛上,模糊了视线。
胸口的衣襟湿了一大片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。
袖口也湿了,水沿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厨房泥土地面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手掌从额头一直擦到下巴,将满脸的水渍胡乱地蹭掉。
然后她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水瓢,看着灶台里还没点燃的柴火,越想越气。
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。
那光芒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,快得几乎不可捕捉,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,不能就这样被他当成丫鬟使唤。
这个恶霸武功太高,高得离谱,高得不讲道理。
自己打不过,她的武功在同龄人中虽然算得上出类拔萃,但在赵沐宸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。
郭靖也打不过,那傻小子连自己都打不过,更别提对付这个怪物了。
连王府那五个高手都被他一招秒了,五个人加在一起都没能在他手下撑过一个回合。
她在马车里亲眼看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掌下碎成齑粉,看到那几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高手像断线木偶一样飞出去。
那种力量,那种压迫感,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只能请爹爹出马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,再也压不下去。
爹爹是东邪黄药师,桃花岛岛主,天下五绝之一,武功盖世,学究天人。
在黄蓉心里,爹爹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,没有什么事情是爹爹解决不了的。
只要爹爹来了,一定能把这个恶霸打得满地找牙,一定能让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到时候,看他还敢不敢让自己烧洗澡水。
看他还敢不敢威胁自己。
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