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是万幸了。至于这位靖安王……”
他转过身,摇着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、尿湿了裤裆的靖安王:“这位王爷,蛊虫散了,教主跑了,咱们之间的账,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?刺杀朝廷命官、勾结邪教、图谋不轨、祸乱京城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,您看是咱们私下聊聊,还是直接送您去刑部大堂走一趟?”
靖安王浑身一抖,看着周围虎视眈眈、杀气未消的乔峰、陆小凤、花满楼等人,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眼神如刀的石破天,最后一丝侥幸也崩溃了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像个孩子般哭了出来,涕泪横流:“别杀我!求求你们别杀我!我是皇亲国戚!我……我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!免死金牌!我……我还有钱!我府库里藏的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都给你们!都给你们!只求饶我一命啊!”
“噗——”石破天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、如今丑态百出的靖安王,忍不住笑出了声,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,“堂堂靖安王,刚才还一副要毁灭世界、唯我独尊的样子,现在怎么变成这副软脚虾德行?”
“这……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,良禽择木而栖……”靖安王语无伦次地辩解,拼命磕头,“只要诸位英雄好汉放过我,我保证,以后洗心革面,再也不搞事了!我……我回封地种田去!我种地去!”
“种地?”陆小凤摇着扇子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眼神却毫无温度,“王爷金枝玉叶,哪会种地?恐怕……刑部天牢里那方寸之地,更适合您修身养性、反思己过吧?您那些私房钱,正好充公,修缮一下这被您和那邪教教主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菜市口。”
此时,远处的天边传来了滚滚闷雷声,乌云重新汇聚,却不是幽冥蛊虫,而是真正的雨云。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即将来临。刑场上的血腥味、硝烟味、蛊虫残留的焦臭味,渐渐被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风中带来的凉意所覆盖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场风波所牵扯出的江湖恩怨、朝堂暗涌、邪教阴谋,却如同这破土而出的种子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石破天在程灵素和父亲的搀扶下,勉强站直了身体。他环顾四周——衣衫染血却目光坚定的乔峰,摇扇微笑却眼神锐利的陆小凤,静立倾听、温润如玉的花满楼,沉默收剑、气息渐稳的阿飞,还有一脸担忧却强作镇定的程灵素,以及惊魂未定却满眼关切的老爹苏文正……心中那股因剧痛、愤怒和挫败而生的冰冷,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。虽然前路未卜,强敌环伺,体内还埋着不知何时会爆炸的“燃心咒”,但只要这些人在身边,这江湖,似乎就没那么可怕。
“走吧,”石破天深吸一口带着雨前土腥味的空气,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,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苏文正看着儿子苍白的脸,心疼地问道。
石破天咧嘴一笑,尽管脸色难看,却努力露出那口熟悉的大白牙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回有酒喝、有肉吃、有床睡、没人天天想杀咱们、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……家。”
话音刚落,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,起初稀疏,很快连成雨线,继而化为倾盆大雨,冲刷着刑场上的血迹与污秽,也模糊了众人离去的身影。雨幕之中,新的故事,已在悄然孕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