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随意地比划着手势,语气轻描淡写,如同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,却让靖安王脊背的寒意窜遍了四肢百骸。
“待他们药力发作,浑身酥软如泥,连抬指都艰难时,我才慢悠悠地拿出了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剑——特意找千机阁高手仿造的‘寒锋剑’,形制、重量、乃至剑身上的云纹,都与真品一般无二。那剑锋利倒是锋利,只是用材终究差了些火候,脆。”玄尘子皱了皱眉,仿佛在嫌弃一件工具的不称手,“砍在清净那老东西的脖子上时,‘咔嚓’一声,剑身竟断了半截,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,腥气扑鼻,真是……晦气。”他抬手,虚虚地拂过自己的脸颊,动作优雅,却带着森然鬼气。
“那……那清源道长胸口的三花聚顶掌印……”靖安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那个啊,更简单了。”玄尘子拍了拍手,像是在掸去灰尘,“为了这一天,我暗中揣摩、偷学他们的独门绝技,足足花了十年光阴。虽只得其形,未臻其神髓,但用来对付几个功力尽失、动弹不得的老朽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一掌印下去,清源老道的胸口便塌陷了一块,肋骨尽碎,心肺成糜,那伤痕模样,看着跟被快剑阁那小子全力一击的寒锋剑气所伤,倒有八九分相似。这不正好?双重佐证,天衣无缝,那口弑杀同门、勾结魔道的泼天黑锅,便稳稳地扣在了快剑阁头上!让他们狗咬狗,斗了整整二十年!哈哈哈哈!”他仰头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,充满了扭曲的得意与宣泄。
“疯子……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靖安王喃喃自语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他自诩阴谋算计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但此刻面对玄尘子,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。这已不仅仅是野心,而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变态。
“疯子?”玄尘子倏地收敛了笑容,眼神瞬间变得比塞外的寒冰更加冰冷刺骨,“为了登上今日之位,为了将这江湖踩在脚下,我忍辱负重二十年!我刻意接近你,靖安王,与你勾结,是为了借你的权势财力和皇室背景,替我扫清障碍,铲除那些冥顽不灵的正道异己;我呕心沥血创立玄幽教,网罗亡命,培育死士,是为了积蓄力量,打造属于我自己的利刃;我甚至不惜以身犯险,修炼那歹毒无比、损身损心的‘幽冥鬼功’,把自己弄得半人半鬼,气息阴森!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今天!我要让这天下,让这所谓的江湖豪杰都知道,我玄尘子,才是真正能主宰他们命运的人!”
就在这时,城下荒原的寂静被猛然打破,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与喧哗。
“玄尘子!你这欺师灭祖、猪狗不如的老匹夫,给爷爷滚出来受死!”
一声暴喝,裹挟着雄浑无匹的内力,如九天惊雷般炸响,震得风月连城高耸的城墙似乎都微微发颤,城头那些幽蓝灯笼更是疯狂晃动了数下,光影乱舞。
只见城下远处,烟尘滚滚,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、杀气冲天地逼近。为首一人,白衣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斑驳,却依旧挺直如标枪,手中长剑映着残光与灯火,寒芒吞吐,正是石破天。他身侧,陆小凤好整以暇地摇着折扇,眼神锐利如鹰;阿飞面无表情,一只手稳稳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,气息凝练如未出鞘的利刃;乔峰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之上,虎目圆睁,不怒自威;明华公主一身银甲戎装,英姿飒爽,眉宇间尽是坚毅。再往后,丐帮弟子衣衫褴褛却气势如虹,快剑阁剑客剑气森然,冰人馆奇人异士各显姿态,更有众多闻讯而来的江湖豪杰,黑压压一片,刀枪如林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玉虚观那位‘人见人爱’的小师弟吗?”陆小凤“唰”地合上折扇,用扇柄遥指城头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弧度,“刚才城头上那番‘饱受欺凌、愤而入魔、卧薪尝胆、终成反派’的精彩演讲,我们在下面可是听得一字不落,清清楚楚。不得不说,玄尘子,你这故事编得倒是曲折离奇,跌宕起伏,就是这演技嘛……啧啧,略显浮夸,情绪转折也生硬了些,听得我都替你尴尬,脚指头差点抠出一座新的风月连城。”
“陆小凤!”玄尘子脸色骤然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“死到临头,还敢牙尖嘴利!今日,老夫就先割下你这张惹是生非的破嘴,拿去喂城下的野狗!”
“喂狗?那也得看你玄尘教主,有没有这副好牙口。”石破天抬起头,目光如冷电划破夜色,直刺城头那黑袍身影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鄙夷,“老东西,原来三清三老真是你杀的!亏得江湖纷扰二十年,快剑阁蒙冤,无数线索扑朔迷离,我还以为背后藏着什么颠覆武林的惊天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