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王败寇,自古皆然,何来对错之分?”玄尘子冷哼一声,猛地一挥袍袖,声音陡然转厉,“既然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,急着来送死,那老夫今日便大发慈悲,成全你们!万蛊噬心阵,起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风月连城那两扇厚重的、布满铆钉的包铁城门,在刺耳的“嘎吱”声中缓缓向内打开。并非想象中的军队涌出,而是一股浓稠如墨、腥臭扑鼻的黑雾,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,从城门洞中汹涌喷出,迅速向城外弥漫。黑雾之中,无数双猩红嗜血的眼睛若隐若现,密密麻麻,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、骨髓发冷的嘶嘶声与低吼声,仿佛打开了通往九幽地狱的大门。
“这就是你蛰伏二十年,捣鼓出来的底牌?”石破天见状,不屑地嗤笑一声,声震四野,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,能让天下英雄束手,原来不过是躲在这乌龟壳里,养了一堆见不得光的毒虫秽物!兄弟们,别被这装神弄鬼的把戏唬住,跟我冲!踏平此城,诛杀元凶,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!”
“杀——!”乔峰早已按捺不住胸中豪气与怒火,一声雷霆般的怒吼,双掌猛然推出。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沛然而发,十八条金光璀璨的龙形气劲咆哮着腾空而起,张牙舞爪地冲向那翻滚的黑雾,瞬间便将浓雾撕开数道巨大的缺口,隐约露出其后影影绰绰、形态怪异的蛊虫与扭曲身影。
然而,就在群情激愤,准备随着石破天一声令下发起冲锋之时,阵前的石破天突然身躯剧震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他猛地捂住胸口,那里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烙铁在疯狂灼烧、跳动,那股自中咒以来,一直被他以深厚内力强行压制的“燃心咒”,竟因玄尘子的出现与其身上散发的某种诡异共鸣,再次被引爆,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狂暴!
“啊——!”石破天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,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蚯蚓,浑身颤抖,单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,手中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插入地面,才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“石大哥!”“石老弟!”
明华公主和阿飞同时惊骇失声,身形一动就要抢上前去搀扶。
“别过来!”石破天咬着牙,从齿缝里迸出嘶哑的警告,汗水已浸湿了他的鬓发,“这老东西……他身上的气息……跟我的心脉……有古怪的感应!他在……他在强行引动、吸取我的本源力量!”
“哈哈哈哈!”城头上的玄尘子见状,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,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与狰狞,“石破天啊石破天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你那身怀的‘纯真心脉’,本就是当年老夫为了修炼至高无上的‘幽冥鬼功’,臻至无情无欲的圆满之境,不惜忍受裂魂之苦,从自身心脉中强行剥离出来的‘善念’与‘本源真力’所化!阴差阳错,竟被你所得,滋养你长大,成就你今日!说到底,你不过是我遗落在外的半身!如今,时机已到,善恶当归一,本源当重聚!你注定要回归,成为老夫的一部分,助我神功大成,天下无敌!”
“什么?!”
此言一出,真如晴天霹雳,不仅石破天如遭重击,愣在当场,就连一向智计百出的陆小凤,以及城头上刚刚得知教主真面目的靖安王,也都惊得目瞪口呆,脑中一片轰鸣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我这一身内力,这所谓的‘纯真心脉’……竟是源自于你……”石破天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城头那张清癯却扭曲的脸庞,心中涌起滔天巨浪,过往的许多疑惑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,却又带来了更深的迷茫与震骇。
“没错!我是你的‘极恶之源’,你是我的‘至善之果’。”玄尘子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,如同盯着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,“二十年前那场分离,虽让我初时功力大损,心境残缺,却也让我彻底摆脱了善念掣肘,于幽冥鬼功上勇猛精进!而你,我的半身,却带着我最精纯的本源,在别处生根发芽……现在,这场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!归来吧,我的力量!”
随着玄尘子最后一声如同幽冥召唤般的厉喝,他双臂张开,黑袍鼓荡,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吸摄之力。石破天顿时感觉体内那“纯真心脉”所化的力量核心,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,竟真的不受他控制地想要破体而出,隐隐化作一道纯净的乳白色流光,欲要离体飞向城头!
“不好!石老弟的心脉要被那老魔头强行摄走了!”陆小凤脸色骤变,再无半分平时的嬉笑之色,“阿飞!快用寒锋剑的至寒剑气,稳住他的心脉,隔绝牵引!乔帮主,劳烦护法,挡住任何干扰!”
“休想得逞!”玄尘子岂容功败垂成,眼中凶光一闪,抬手便是一道凝练如实质、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,如同毒龙出洞,直扑正在痛苦挣扎的石破天,意图一举击溃其抵抗,完成吞噬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攸关之际,一直沉默如石、紧挨在石破天身侧的阿飞,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