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典既然需要祭品,那我们便去做这祭品。”石破天缓缓开口,声音虽不高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“但绝非为了成全他们的阴谋,而是为了……彻底终结这一切。”
“终结?”乔峰浓眉紧锁,追问道,“如何终结?”
“古卷上有载,六主献祭,本意是为抵挡天火浩劫。”石破天伸手指向那些晦涩古老的文字,“既然那祭柱既是封印之钥,亦是连通之径,那么,倘若我们能逆转祭柱灵力的流转方向,是否就能将妖祖重新封禁,甚至……一举将其彻底消灭?”
“逆转祭柱灵力?”程灵素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灵动的光亮,“于药理推演,此法在理论上确有可能,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,以及对沧溟神力绝对精准的掌控。”
“我身负纯真心脉,或可容纳与引导神力。”石破天转头看向身旁的阿飞,目光坚定,“阿飞,你的剑意至纯至锐,足以斩断纷繁因果。”
阿飞微微颔首,眼中沉寂的战意如星火燎原,骤然升腾:“既然避无可避,那便杀出一条生路。这‘快剑’之名,我阿飞接下,但这‘祭品’之实,我绝不做。”
“好!”石破天闻言,放声大笑,豪气直冲舱顶,“那咱们便陪这沧溟教好好玩上一场。严大人,你也莫要急着逃窜,说不定到了最后关头,还得借你这身‘贪官’的浊气,去冲一冲那妖祖的晦气呢!”
严怀安脸色顿时铁青,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真骂出声,只能从牙缝里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“疯子?”妙空将手中古卷仔细收起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,“在这已然疯狂的世界里,或许唯有疯子方能觅得一线生机。石破天,算上我妙空一份。那沧溟教积攒的宝库,我志在必得,但在那之前,我不妨先助你们将这劳什子祭坛砸个粉碎。”
舱外,血色的浪涛依旧汹涌滔天,妖祖那充满压迫感的嘶吼隐隐传来,撼动着船体。而舱内,原本弥漫的绝望与死寂,此刻已被一股破釜沉舟、决死一战的昂扬战意所取代。
“不过,”薛冰弱弱地举起手,脸上带着几分窘迫,“在咱们去砸祭坛之前,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吃饭的问题?我这烧饼是真的一点都没了,再不吃上口热乎的,我怕我没等当成祭品,就先饿死在这儿了……”
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夹杂着无奈、自嘲,却更充满视死如归之豪迈的大笑。
“走!”石破天不再多言,大手一挥,率先向舱外迈去。一挥手,石破天斩钉截铁地喝道:“都去厨房!填饱肚子,养足精神,我们才有力气去对抗这所谓的天命,去搏一个逆天改命的可能!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舱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。灵汐一身红衣,色泽殷红如血,突兀地出现在门口。她面色苍白如纸,不见丝毫血色,但神情却异常肃穆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她的目光扫过舱内众人,最终牢牢锁定在石破天身上,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深处,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与挣扎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都已经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异常沙哑,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,“既然知道了真相,为何还不肯放弃抵抗?天命昭昭,岂是人力所能违逆?这场祭典,必须进行下去,这是唯一的……救世之法。”
“天命?”石破天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,掌心中寒气骤然凝聚,丝丝缕缕的冰蓝真气盘旋而出,散发出凛冽的杀意,“我石破天的命运,从来只由我自己掌控,何须那天来安排!灵汐,你看清楚了,你所坚信的所谓救世之道,不过是包裹在华丽辞藻下的无情杀戮!今日,我们便要借这祭坛之柱,亲手将那所谓的妖祖,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”
灵汐的身躯猛地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中。她额间那枚赤月宝玉骤然爆发出狂乱而不稳定的光芒,明灭闪烁,仿佛其内封印的力量正在激烈冲突,随时都可能崩碎。她凝视着石破天那双写满不屈与坚定的眼眸,所有的争辩、所有的坚持,似乎都在那目光中渐渐消融。最终,她放弃了所有言语,只是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缓缓闭上了双眼,将所有情绪掩埋在眼帘之后。
“既然话已至此,心意已决……”她再度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风暴,“那么,便只有……不死不休。”
“休”字余音尚在舱内回荡,整艘庞大的沧溟龙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,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,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束缚正在急剧收紧。象征着第三阶段祭典的残酷倒计时,就在这震颤中,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挽回地开始了。而这一次,在这命运祭坛的棋盘之上,猎人与猎物的角色,或许即将迎来一场颠覆性的、惊天动地的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