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像空间内部银色的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了一下,然后稳定下来。劫机犯蜷缩在透明的立方体里,嘴巴还在张合,但已经没有力气拍墙了。
“好了。”
她转过身,踩着镜像空间光洁的地板走回来。地板上的银色纹路在她脚下自动让开,又在她的脚印离开之后重新合拢。
艾格妮丝隔着那道薄薄的透明薄膜看着她,表情说不上来是担心还是想笑。
“你打算把这个人关多久?”
“先关着。”
欧若拉从镜像空间里跨出来,薄膜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。镜像空间缩小成一颗拳头大的半透明球体,悬浮在她掌心里。球体内部能看到极小的劫机犯在拍墙,动作慢得像在水里。
“等落地之后再交给能处理的人。”
欧阳未来把捏合的拇指和中指松开。
“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”
机舱里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全部回来了。发动机的嗡鸣声、头顶空调出风口的送风声、后排乘客翻报纸的沙沙声、空乘推餐车的滚轮声。空乘手里的咖啡液落回壶嘴,铝箔纸餐盒晃了两下恢复平衡。
坐在欧阳未来左边靠过道位置的艾格妮丝重新把安全带扣紧了一格。后排座位上那个人的手垂了下去,不再痉挛般地举着什么东西。
一切正常。
除了劫机犯本人已经不在他的座位上了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欧若拉悄悄把掌心里的透明小球塞进外套口袋。小球隔着布料透出微弱的银色光晕,她用手捂住,把光遮严实了。
“我身边是不是有个人来着?我觉得我加班加出幻觉了。”
后排有人低声说了一句,左右看了两眼,然后继续翻报纸。
没人追究。一架飞机上百来号人,少了一个在起飞前就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乘客,根本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。
空乘推着餐车走到刚才劫机犯本应坐的位置旁边,看到那里空着。她低头看了一下座位号,又在手里的平板终端上划了一下,随即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。
欧阳未来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调整呼吸。时间暂停消耗的体能比她预想的多。刚才那一轮暂停的范围覆盖了整架飞机,暂停了将近半分钟,体内的能量流速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平稳。
“你还好吗?”艾格妮丝侧过头看她。
“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欧阳未来没睁眼,声音比平时轻。
欧若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小球,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转了转。镜像空间里的劫机犯已经不再拍墙了,蜷缩在角落里,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。
她隔着球体看着里面那个小人,忽然觉得有点奇怪。
不是劫机犯奇怪,是飞机奇怪。
她抬起头,左右看了看。机舱里的灯光还是暖黄色的,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,发动机的嗡鸣声还是很平稳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到让她觉得有点不正常。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一种感觉。
“姐。”
她伸手拉了拉艾格妮丝的袖子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?”
艾格妮丝转过头看她,正要开口。
机舱广播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。
紧接着从机舱后排座位上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。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机舱中部响起来,语速极快,音量很大,压过了发动机的嗡鸣声。周围几个乘客本能地缩起脖子。空乘手里的咖啡壶晃了一下,深褐色的液体在壶嘴里晃荡但没有洒出来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欧阳未来的眼睛猛地睁开。她的右手再次抬起,拇指和中指捏合。
“砸瓦鲁多!”
啪。
时间暂停。
机舱内安静下来。咖啡液悬在壶嘴边缘,铝箔纸盒保持着倾斜角,后排座位上站起来的人嘴张着,手举在半空中。一切都和刚才的场景完全重叠。
“他又出现了。”
艾格妮丝解开安全带站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不是已经被你关在镜像空间里了吗?”
欧若拉把口袋里的透明小球掏出来。球体内部,劫机犯还蜷缩在角落里。一个完完整整的人,不是幻影,不是替身,还是那个人。她的金色眼睛在时间暂停的静谧里亮得不太正常。
“球里关着一个他,飞机上还有一个他。一样的脸,一样的衣服,一样的手势。”
她把小球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不对!这不是之前那个劫机犯重新出现,是时间在重复发生刚才的事情。”
艾格妮丝已经绕到后排。她走到那个定格在半空中的劫机犯面前,仔细看了看他的脸。球里的已经检查过一遍,眼前这个连鼻孔边上的黑头都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。同一个人没有办法同时出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