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是很冷。
“用冰元素在裂缝外面筑一道防风墙。”她走到欧若拉身边,“风一直往里灌,暖气散得太快了。”
欧若拉点点头,走到裂缝边上。她把双手按在裂缝边缘的金属蒙皮上,冰元素从掌心涌出,在裂缝外侧凝结成一堵半透明的冰墙。冰墙从裂缝底部往上生长,一寸一寸地填满了金属断裂处参差不齐的边缘。
风被挡住了。残骸内部的温度没有再继续下降。
欧若拉把手从冰墙上收回来,手指被金属边缘的低温冻得发红。她把指尖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,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“我去机尾那边看看。”欧阳未来站起来,把外套拉链拉紧,“机尾残骸里可能有备用的急救物资,还有黑匣子。如果能找到黑匣子里的应急信标,也许能手动激活。”
“我去找吧,不过黑匣子长什么样子,是黑的吗?”艾格妮丝说。
“那只是一个俗称,黑匣子实际上是一个橙色的大罐子,还是我去找吧,你应该认不出来这个东西。”
“嗯,那我要做什么?”
“你在这边守着。机尾那段离灌木丛太近,天黑之后有苔原狼。”欧阳未来拉开门框边上一块变形的金属板,从裂缝里钻了出去。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。
欧阳未来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从机尾厨房区找到的保温箱。保温箱外壳撞凹了一块,但里面的东西还能用。她把保温箱放在过道中央,打开盖子,里面是几盒没被撞碎的飞机餐和两瓶矿泉水。
“机尾的应急信标坏了。电路板被时间循环烧穿了。”她把保温箱盖子合上,“但找到了这个。明天早上如果有人醒过来,可以先分给他们吃。”
“明天早上会有人醒吗?”欧若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欧阳未来说。
欧若拉没有再问。她走到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旁边,蹲下来看他的脸。男孩的眼睛还是闭着的,睫毛很长,嘴角有一点干裂。她把他的氧气面罩摘下来,用手指从水瓶里沾了几滴水,轻轻抹在他的嘴唇上。
“他在做梦吗。”欧若拉自言自语。
“可能在做梦,可能什么都没梦到。”艾格妮丝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,“意识不在身体里的感觉,像是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。不会觉得冷,不会觉得饿,也不会觉得害怕。”
“那如果永远醒不过来呢。”
“……”
艾格妮丝没有说话,她把手放在欧若拉的后脑勺上,轻轻揉了揉。
欧若拉低着头,沉默了一阵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下一个乘客身边,继续用手背贴对方的额头,继续把毯子掖紧,继续把氧气面罩扣好。她不再说话,只是在做这些事。
天亮之前,有一个老人醒了。
老人的座位在客舱中段靠近机翼断裂处的位置。他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慢慢睁开了眼睛,浑浊的浅灰色瞳孔在舷窗透进来的晨光里缓缓收缩。他看着头顶垂下来的氧气面罩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把面罩拨开,用手撑着座椅扶手坐直了身体。
欧若拉是在检查下一个乘客的时候发现他醒了的。她的手指正要碰他的手背,那只手忽然自己翻了过来,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老人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怎么在这里?你们是谁?”
“老爷爷,大铁鸟掉下来了。”欧若拉蹲下来,从保温箱里拿出半瓶水递给他,“喝一点水。你不能一下子喝太多。”
老人接过水瓶,手很稳。他喝了一小口,把水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咽下去。然后他把水瓶还给欧若拉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两条毯子,又看了看过道上歪歪斜斜倒着的其他人。
“他们……都还活着吗?”
“至少您还活着。”欧若拉说。
老人把毯子掀开,试着站起来。他的腿在坠机时被前排座椅撞了一下,膝盖肿了,但骨头没断。他扶着座椅靠背站直了身体,目光扫过整个客舱,停在被欧阳未来踹开的驾驶舱门框上。他看到了被拽出来放在过道地板上的机长和副驾驶。
“都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都活着。”艾格妮丝从过道另一头走过来,“但大部分人还没恢复意识。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弯下腰,把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拿起来一条,盖在隔壁座位上另一个乘客身上。他又从地上捡起一件散落的外套,抖了抖上面的碎玻璃,披在前面一排的老太太肩上。
“你做不了全部。”他对正在给另一个乘客换绷带的欧若拉说,“我来做能做的。你也教教我怎么做吧。”
欧若拉抬头看着他,愣了片刻。她不知道怎么教一个刚醒过来的老人去救助伤员,但她会指。指一次不会就指两次,两次不会就指三次。
天亮之后,第二个和第三个人也醒了。第二个人是个中年男人,块头很大,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的体力活。他醒过来之后做第一件事是弯腰把身边的碎玻璃用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