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南蓉的声音颤抖起来，既有愤怒，也有被触及逆鳞的痛楚，“你这样天真，迟早会被他骗得什么都不剩！他看中的不是你这个人，是你背后的郑家！而且，他和你爸爸不一样，你爸爸至少是名校精英，是学者，是有真才实学的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蔡婉莹打断母亲的话，声音带着哽咽，眼眶迅速泛红，泪水在里面打转。
她不是因为母亲提起父亲而难过，而是因为这种毫不掩饰的、基于出身的傲慢和否定。
“我不是郑家的附属品！我交什么样的朋友，和谁交往，是我自己的权利和自由！如果你们不能给予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，那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谈的了！”
说完，她深深地、失望地看了母亲和舅舅一眼，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痛苦和决绝的反抗。
然后，她猛地转身，拉开门，快步冲了出去。
书房的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郑南蓉颓然跌坐回沙发，用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抽动。
郑南风脸色铁青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红木椅扶手而发白。
看来，温和的提醒、暗中的观察，甚至面对面的警告，都已经失效。
那个叫林向东的年轻人，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，不仅手段老练，而且精准地抓住了莹莹渴望独立、反感束缚的心理。
而莹莹，显然已经深陷其中，甚至不惜用最伤人的旧事来对抗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郑南风缓缓开口，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，冷硬充满决断，“必须让这个林向东，彻底明白差距，知难而退。”
……
蔡婉莹冲回三楼自己的房间，反手锁上门，将母亲可能追上来的脚步声和呼唤彻底隔绝。
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。
她不是为了林向东被贬低而哭，更多的是为自己。
为自己渴望被当作独立个体对待的愿望再次落空，为那份沉重的、以爱为名的控制感到窒息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机械地按下开机键。
等待系统启动的几秒钟，她摘下墙上挂着的耳机。
那是她小时候参加音乐比赛获得的奖品，森海塞尔的老型号，音质醇厚。
她戴上耳机，打开音乐播放器，选中Linkin park的《Numb》。
激烈、撕裂般的电吉他 和查斯特·贝宁顿嘶吼的嗓音瞬间灌满耳膜，试图用外在的喧嚣压倒内心的翻腾。
但歌词里那句 “I’ve bee so numb, I ’t feel you there…” 却让她更加烦躁。
她感觉不到麻木，只感到尖锐的疼痛和愤怒。
音乐掩盖不了现实。
她退出播放器，鼠标光标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屏幕右下角那个熟悉的、橙红色的企鹅图标。
双击，输入密码，登录qq。
特别关心分组里，只有一个名字：“向东”。
他的头像是简单的深蓝色山峰剪影，签名栏空着。
她点开对话框，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。
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，仿佛有千言万语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最终，她删掉又输入，反复几次，才用力敲下一行字，按下回车：
“我跟我妈吵翻了。她说了很多……很难听的话，关于你。”
发送。
然后，她像完成了一件耗尽力气的事情，靠在椅背上，呆呆地看着那个灰色的山峰头像，心跳有些快，有些空。
他会怎么回应？
安慰？
辩解？
还是觉得麻烦？
几分钟后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时，那个灰色头像“唰”地亮了起来，欢快地跳动起来。
接着，对话框里弹出了回复。
向东：“刚停好车，到家。别急，慢慢说，我在听。（咖啡）”
一个qq系统自带的、冒着热气的咖啡表情。
简单，平静，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，却像一块压舱石，让她漂浮不定的心绪瞬间安稳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断断续续地打字。
讲述母亲和舅舅在书房里的质问，复述那些“暴发户”、“手段不干净”、“别有用心”、“配不上”的尖锐字眼，也提到了母亲激动之下拿父亲当年的事来类比。
情绪激动时，她打字很快，偶尔出现错别字也顾不上修改，只想把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倾倒出来。
林向东的回复始终不疾不徐。
他没有跟着她一起愤怒地声讨，也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。
他像一位冷静的旁观者，又像一位耐心的倾听者，偶尔在她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