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下腰,给钱主任鞠了一躬。
“求您了。”
钱主任站在那里,看着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旁边,钱晓奇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“爷爷,这个阿姨怎么哭了?”
钱主任低头看着他,又抬头看着周莉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……你先回去。你的事,我再研究研究。”
周莉直起身,看着他。
“谢谢您。”
她转身,走了。
钱主任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钱晓奇又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“爷爷,咱们进去吧。”
钱主任点点头,牵着他的手,往幼儿园里走。
但他仍然不放心,转头又往外看,担心周莉去而复返。
……
钱主任照常来到拆迁办。
办公室里还是那副老样子。
几张旧办公桌,几台嗡嗡响的电脑,墙上挂着拆迁进度表,红红绿绿的标记密密麻麻。
窗台上的绿植蔫头耷脑的,好几天没人浇水了。
钱主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泡了杯茶,翻开文件。
看了两行,看不进去。
他抬起头,盯着窗外出神。
脑子里全是早上在幼儿园门口那一幕。
周莉弯着腰,给他鞠躬。
“求您了。”
那双眼睛,红红的,湿湿的,就那么看着他。
钱主任活了五十多年,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?
求他的,骂他的,恨他的,都有。
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那不是求,也不是恨,是……绝望。
是那种走投无路,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绝望。
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很好,照在拆迁办门口那棵老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
可他心里一点都亮不起来。
周莉。
这个名字,在拆迁办的档案里,是标了红星的。
“高危户”。
之前拆迁队去她家,她拿着菜刀冲出来,追着人满街跑。
从那以后,没人敢轻易去碰她。
拆迁办开会,提到周莉,大家都头疼。
有人开玩笑说,这女人是属狗的,见谁咬谁。
可现在,这条“疯狗”,去了幼儿园。
她找到了钱晓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