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办公桌走到门口,从门口走到窗边,又从窗边走回办公桌。
同事老李推门进来,看到他那个样子,愣了一下。
“老钱,你怎么了?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”
钱主任摆摆手。
“没事,想点事。”
老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放下文件,出去了。
钱主任继续踱步。
他心里反复翻腾着一个念头:
万一呢?
万一没给周莉办成事,她记恨上了孙晓奇呢?
那个疯女人,为了她儿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
阳光很暖,他心里很冷。
报警?
报什么警?周莉又没伤人,又没威胁,就是鞠了个躬。
警察来了能说什么?
“你以后别去幼儿园了”?
这不是笑话吗?
而且,周莉要是真被警察抓了,她那残疾的儿子怎么办?
谁来照顾?万一她儿子出了什么事,周莉出来之后,会怎么对他?
钱主任不敢往下想。
他又开始踱步。
走了一圈,又一圈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东边移到西边。
桌上的茶早就凉了。
钱主任坐回椅子上,看着那份半天没翻动过的文件。
他忽然想起猴子。
要不要找猴子,让东升的人去警告周莉。
只是他拿起手机,翻到猴子的号码,看了半天。
没拨出去。
他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不行啊。
如果真让猴子出手,那就是火上浇油,更麻烦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站起来,又走到窗边。
周莉的事情,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剑。
随时可能落下来。
他站在那儿,很久很久。
直到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他走过去,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爸,晚上回来吃饭吗?晓奇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。”
是他儿媳妇。
钱主任沉默了两秒。
“回。我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钱主任忽然叹了口气。
很小声,很轻。
但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,那声叹息,格外清晰。
随后,钱主任拿起手机,拨通了周莉的号码。
“喂?周莉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莉的声音,带着警惕。
“是我。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拆迁办的老钱。”
周莉愣了一下,然后声音变得有些慌乱。
“钱主任?您……您找我有事?”
钱主任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明天来一趟拆迁办。”
周莉没说话。
钱主任继续说:
“你家的手续,我给你办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钱主任,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钱主任闭上眼。
“真的。你来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明天一早就来!谢谢您!谢谢您!”
周莉的声音在电话里变得又哭又笑,语无伦次。
钱主任听了几句,默默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不由松了口气。
等这事办了,威胁就没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荷塘新村,陈耿瑞家。
陈安远站在客厅里,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。
陈耿瑞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,但那眼神,像是要把儿子的心思看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陈安远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爸,补偿低可以私下再谈。东升的人说了,他们愿意谈。至于其他人怎么样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”
陈耿瑞的脸色更沉了。
“你让我背叛街坊邻居?”
陈安远急了。
“爸!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咱们家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,你还管什么街坊邻居?他们能给你什么?”
陈耿瑞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闭嘴!”
陈安远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耿瑞指着他,一字一句说:
“你听好了,我就是死在这儿,也不会妥协。”
陈安远愣愣地看着他,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