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灯亮着,母亲郑慧正在厨房里忙活,油烟机嗡嗡地响,炒菜的滋啦声混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飘出来。
父亲王忠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张报纸,但没在看,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王学兵换了鞋,走进屋。
郑慧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回来了?饭马上好。”她看了儿子一眼,发现他在翻杂物间的东西,皱了皱眉,“你找什么呢?”
王学兵蹲在杂物间的角落,翻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。
箱子里装着旧课本、旧作业本、旧玩具,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破烂。
他翻了半天,没找到想找的东西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妈,你有没有看到我上学时候的字帖?”
郑慧愣了一下:“字帖?你要那玩意儿干嘛?”
王学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培训通知,递给母亲:“妈,公司要提拔我当管理。以后要签字,名字得写得好看一些。我想练练字。”
郑慧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认识的字不多,但“管理岗位”几个字还是认得的。
郑慧的手开始发抖,她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这个儿子以前让她操碎了心,打架、逃学、被派出所叫去谈话,邻居们见到她就叹气,说她养了个祸害。
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以为儿子永远不会有出息。
现在,公司要提拔他当管理。
“我……我去找找。”
她从最里面翻出一个旧皮箱。
她打开皮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些旧东西。
都是王学兵上学时的书。
其中,还有很多本没用过的字帖。
字帖是王学兵上小学时买的。
她一直留着,舍不得扔。
她拿出来,递给王学兵。
王学兵接过字帖,翻开一本写过字的。
上面还有他小时候写的字,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在爬。
他看着那些字,忽然笑了:“妈,我去练字了。”
郑慧也笑了。
她转过身,走进厨房去炒菜。
油烟机嗡嗡地响。
王忠实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王学兵面前,看着他手里的字帖。
他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。
“爸,你去哪?”王学兵问。
“去买点菜。今晚加菜。”
王忠实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他推开门,走出去,门关上了。
饭做好了。
红烧肉、炒青菜、西红柿蛋汤,还有一条清蒸鲈鱼。
王忠实拎着两瓶啤酒回来了,把啤酒放在桌上,坐下来。
王学兵给父亲倒了一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郑慧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,坐在旁边,看着儿子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“爸,妈,我敬你们。”王学兵端起酒杯。
王忠实也端起来,郑慧端起茶杯。
三个人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口。
王学兵放下杯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
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甜咸适口。
他嚼着,咽下去,又夹了一块。
“学兵,你那个管理岗位,什么时候能定下来?”郑慧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要考试。考过了才能任命。”王学兵又夹了一筷子青菜,“妈,你放心,我一定考过。”
郑慧点了点头,不再问了。
她给儿子夹了一块鱼,又夹了一块肉,把碗堆得满满的。
王忠实不说话,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啤酒,偶尔夹一筷子菜。
吃完饭,王学兵帮着收拾了碗筷,然后回到书桌前,翻开字帖,开始练字。
他一笔一划地写,横平竖直,撇捺舒展。
字还是丑,但他耐着心,反复练习。
……
王学兵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,母亲郑慧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咸菜切好了码在碟子里,馒头热在蒸笼上。
王学兵洗漱完,坐下来喝了碗粥,吃了两个馒头,站起来,穿上工装。
他对着镜子照了照,把领口整好,把胸口的工牌摆正。
面包车停在楼下,车身上印着“东升物流”四个大字。
王学兵吃完早餐,便下了楼,上了车。
车上坐着三个人,分别是赵小军、刘磊、孙浩。
他们都是跟着王学兵从底层干起来的,以前在街上混,现在在东升干。
赵小军靠在座椅上打盹,刘磊在吃包子,孙浩在玩手机。
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