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密密麻麻记着郑伟的行踪。
见了谁,去了哪,待了多久。
他写得很简练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“今天见了两个人。”李默合上笔记本,“上午见的第一个是于明,明达集团的老板,在同富县做房地产。大约谈了四十分钟。”
他翻了一页,“下午见的第二个是王德福,开典当行的。进去的时候拎着一个文件袋,出来的时候文件袋没了。”
陈武从后视镜里,看着郑伟的奔驰驶出典当行的停车场,往城南方向开去。
他没有急着跟上去,跟的太近容易暴露。
等奔驰驶出一段路后,他才让陈武发动车子。
李默开着车,一脸表情都没有。
路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现在完全按照陈武的教导来。
比如:
跟踪的时候不要一直盯着目标,要学会用余光;
等红灯的时候要停在目标车辆后面隔两辆车的位置,既不会跟丢,也不会被注意到;
陈武平静地说:“待会儿把这些内容,整理成报告,待会儿发给东哥。”
“嗯。”李默应了一声。
……
于明坐在办公室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茶几上摆着那份郑伟留下的资产转让合同。
几十套房产、两块地皮、砂石厂等股权,如果正常行情的话,那他也不亏。
只是,于明不想买。
尤其是面对顶在头上的手枪,
于明现在想杀了郑伟,不是心疼那些钱,而是怕。
郑伟在同富县混了这么多年,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
他跟县里那些当官的是怎么勾搭的,矿上的黑账是怎么走的。
曾经轰动全省的灭门案是谁做的。
郑伟都知道。
以前郑伟在同富县根深蒂固,他自然不敢乱说话。
现在郑伟要跑了,资产全卖了,老婆孩子都送走了。
一个光脚的,还怕什么?
于明越想越坐不住。
他拿出抽屉里的一部新手机,插上号码卡后,拨了一个号。
孙挺从电话那头传来:“老于,有事吗?”
“孙局,郑伟回来了。”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隔墙有耳,“他才从我这离开。身上还带着伤,整个人瘦了一圈,跟变了个人似的。他把名下的资产全卖了,房子、地皮、砂石厂等,全卖了。我看这架势,是想跑。”
孙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于明继续说:“他老婆孩子早就不在国内了。现在他自己把资产一卖,往国外一跑,以后就谁也管不着他了。可是孙局,他自由了,万一他以后在外面乱说话……谁也堵不住他的嘴。”
孙挺的声音很低:“你的意思是?”
于明没有绕弯子:“孙局,还是早点除掉这个隐患。”
孙挺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孙挺才开口:“郑伟不简单。要是一个办不好,反而惹祸上身。”
于明听出了他的松动:“孙局,你放心,保证干得漂漂亮亮。”
沉默了片刻后,孙挺叹了口气:“那就这么办吧。”
电话挂了。
于明把听筒放回去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打开电脑,点开那个多年没用的qq小号,翻到一个熟悉的头像。
头像黑着,但他知道,只要发了消息,对方就会回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敲下一行字:“有活。”
金宝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,正在喝茶。
他的qq号是专门用来接活的,平时不登,隔几天才看一眼。
看到于明的头像亮着,他放下茶杯,点开消息框。
“下单。”
金宝回了一个字:“价。”
于明很快回复:“30。”
“人民公园停车场。”
金宝回复后,便端起茶杯继续喝。
自从被林向东收编后,金宝已经没让丁元奎等人干私活了。
不过,他可以把活转包给其他人干。
还是有很多掮客揽不到活的。
这也算是外快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于明的车准时出现在云海市人民公园的停车场。
他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吉普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急着下车,先抽了一根烟,透过车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今天他没有带一个人来。
停车场里车不多,稀稀拉拉停着十几辆,有面包车,有轿车,还有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