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曼的吼声就像雷鸣一般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。
【这雷斯伯家族的基因是把技能点全点在发型上了吗?你们祖上该不会追随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小丫头的吧。】
露米娜靠在旁边的城墙上,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,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小刻刀和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木头,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,细碎的木屑顺着风飘落到城墙外。
“你还要躲在女人和那群泥腿子后面多久?”赫尔曼仰起头,手中的马鞭指着城头的加尔文,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父亲当年就是瞎了眼!把伯爵之位传给你这么个只会种地、收留难民的废物!你看看你把雷斯伯家族变成了什么样子?昨晚的夜袭虽然不是我下的令,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!加尔文,你守不住这座城!”
加尔文的双手死死扣住城墙的石沿,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同样在斗气的加持下传遍全场。
“你还好意思提昨晚?”加尔文面对自己哥哥的嘲讽直接反怼了回去,“引狼入室的滋味好受吗,哥哥?你手下那些连旗号都不敢打的红甲骑兵,根本就不听你的指挥吧!八百骑兵去踩陷阱,死伤惨重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战争的残酷’?你知道我昨晚拿下多大的胜利吗!你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傀儡!”
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赫尔曼的痛脚上。
赫尔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铁青色,脸颊上的旧疤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。
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胯下的黑色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怒,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爱丽奥特站在露米娜身侧,微微眯起双眼,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,赫尔曼看似狂躁的语气中,其实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急躁与无奈。
他就像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没有做错选择的赌徒,却发现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。
“闭嘴!”赫尔曼突然怒吼一声,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手长剑。
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,直指城头上的加尔文。
“既然你觉得我不配,那就按照雷斯伯家族初代定下的古老规矩来!”赫尔曼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兄弟神圣决斗!你我单挑,赢的人拿走伯爵之位和所有兵权,输的人净身出户!加尔文,你敢不敢接!”
此言一出,城墙上一片死寂。
克莱尔的脸色骤然惨白,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上前,一把拽住加尔文的胳膊,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:
“你疯了吗?绝对不能答应他!赫尔曼两年前就已经是黄金阶位的骑士了,而你……你这个常年坐在书房里看文件的臭白银,你根本赢不了的!”
平日里总是冷着脸、说话夹枪带棒的毒舌女仆长,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颤抖。她死死抓着加尔文的袖口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。
加尔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达利恩城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,内城方向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,隐约还能听到大婶们在水井边打水的声音,以及小苏那群女孩们清脆的笑闹声。
这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。
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争,但有些东西你退一步就什么都没了。
他轻轻覆上克莱尔冰凉的手背,不顾她的挣扎,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推开。
“抱歉赢不了什么的我不懂,我只知道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随后,加尔文重新面向城外,挺直了脊背,高声回应:“我接受你的决斗!”
“加尔文!”克莱尔失声尖叫。
“但是!”加尔文的声音压过了克莱尔的呼喊,直逼城下的赫尔曼,“我有一个附加条件!如果我赢了,你必须带着你原本的人马立刻退兵,并且,把那群红甲骑兵的底细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!”
赫尔曼盯着城头上那个从小到大都显得有些文弱的弟弟,眼神极其复杂。
半晌,他冷哼了一声:“好!正午时分,城门外空地,我等你!”
说罢,他将长剑“锵”的一声插回剑鞘,猛地一拽缰绳,随后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露米娜吹了吹手里木块上的碎屑,一个粗糙但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十字架挂坠已经成型。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赫尔曼远去的方向,默默在心里吐槽。
【这俩蘑菇头吵架,怎么看怎么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屁孩……】
【而且这木雕好难弄啊,早知道就不这么干了。】
赫尔曼一路纵马狂奔,带着满身的煞气冲回了营地。
他刚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侍从,牛角盔壮汉就从一旁凑了上来。这壮汉手里还抓着一块烤得半焦的带骨肉,一边嚼得满嘴流油,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哟,赫尔曼兄弟,听说你刚才跑去城下叫阵,还跟那个蘑菇头弟弟约了什么……神圣决斗?”壮汉从牙缝里剔出一丝肉丝,嗤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