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舒。”
顾云初转身下楼。
孙老还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的书换了一本,茶也换了一杯。他抬起头,看着顾云初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今天找到什么了?”
顾云初的心跳快了一瞬,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几本残卷,还没整理完。”她说。
孙老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残卷这东西,”他说,“最容易藏秘密。也最容易让人发现秘密。”
顾云初垂下眼睫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孙老放下茶杯,“去吧。”
顾云初行了一礼,走出藏书阁。
秋风比昨天更凉了,吹在脸上像冰凉的丝绸。
她站在树下,仰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她转身,往药堂走去。
药堂今天没什么事。
慕容云岚在炼丹房里炼一炉高阶丹药,门关得严严实实,谁都不让进。
顾云初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,不见人出来,便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,从袖中取出那两张残片,在掌心拼好。
山脉的走向,标记的位置,残缺的文字。
她在脑海中将慕容府周边的地形过了一遍,又在脑海中翻看藏书阁里看过的所有地图。
没有一处对得上。
不是慕容府周边的山脉。
也不是东域中心城附近的任何一座山。
她将残片收回袖中,站起来,在院子里慢慢走着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她脚边打转。
药堂的院子里种满了灵药。
她蹲下来,看着一株正在开花的灵药。
花瓣是淡紫色的,在月光下近乎透明,花蕊里有一点金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在呼吸。
她伸手碰了碰花瓣,指尖触到的瞬间,那点金色的光跳了一下,像被吓到了。
顾云初收回手,站起来。
炼丹房的门开了。
慕容云岚从里面走出来,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她看见顾云初站在院子里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走?”
“弟子等长老出来,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慕容云岚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,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喝完。
“失败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。
“什么丹?”
“破障丹。”慕容云岚放下茶杯,“炼了三天,最后还是炸炉了。”
破障丹,炼虚突破合体时服用的丹药。一炉的材料价值数十万灵石,整个碧落界能炼出破障丹的炼丹师不超过十人。
“差在哪儿?”顾云初问。
慕容云岚看了她一眼,似乎对她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意外。
“火候。”她说,“破障丹需要九转火候,每一转的温度、时长、手法都不一样。我在第七转的时候没控住,火势大了三成,整炉丹就废了。”
慕容云岚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我炼了二十三年破障丹,一次都没成过。”
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:
“云岚长老,弟子之前在藏书阁整理典籍的时候,看到一本残卷,上面提到一种不用破障丹的突破方法。”
慕容云岚转过头:“什么方法?”
“弟子看不太懂。只是记得残卷上说,有些修士不靠丹药,而是靠悟。悟透了某一件事,那道坎就自己开了。”
慕容云岚看了她很久:“残卷?哪本残卷?”
“没有封面,作者不详。弟子后来想再找,找不到了。”
慕容云岚收回目光:“靠悟。说得轻巧。悟什么?怎么悟?”
“没写。或者写了,但那一页缺失了。”
慕容云岚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倒是敢说。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,跟一个炼虚期的长老说不用破障丹、靠悟就行——你就不怕我骂你不知天高地厚?”
顾云初低下头:“弟子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。对不对,弟子也不知道。”
慕容云岚没再说话。
夜风吹过院子,灵药的荧光一明一暗。
“慕容府现在还有七个炼虚巅峰,卡在这个关口上,少则几十年,多则几百年。有人试过破障丹,有人试过别的法子,可到现在,还没跨过去。”
她站起来:“你说的那个法子,有人试过。闭关十年、二十年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就为了悟那一下。可到头来呢?要么走火入魔,要么原封不动地走出来。”
她转身走进炼丹房,关上了门。
顾云初看了一会儿门,转身走出药堂。
夜色已深,回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她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走到一半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