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的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那人身上,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。
那人转过身,看着顾云初。
慕容云澜。
“云澜师兄。”顾云初行了一礼。
慕容云澜没有回礼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神情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药堂?”
“云岚长老炼丹刚结束,弟子帮忙收拾了一下。”
慕容云澜点了点头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回廊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。
“慕容云舒,”他忽然说,“你来慕容府多久了?”
“两个月零三天。”
“两个月零三天。”慕容云澜重复了一遍,“两个月零三天,你在药堂站稳了脚跟,引起了云岚长老的注意,连孙老都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一个旁支来的筑基初期弟子,能做到这一步,不容易。”
顾云初低下头:“弟子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?”慕容云澜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,“慕容府不缺运气好的人。可能把运气用好的,没几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孙老指名要你去藏书阁。”
慕容云澜说,“我查了一下你的底细,落星城旁支,慕容明远之女,三灵根,筑基初期,读过一些书,对灵药有亲和力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顾云初更近了些。
“这些条件,在外门弟子中不算出众。可孙老指名要你,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。”
顾云初的手指微微收紧,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云澜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慕容云澜的声音压低了,“孙老从来不过问外门弟子的任何事。你是第一个被他指名要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“所以我在想,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”
夜风从回廊外吹进来,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顾云初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慕容云澜的眼睛。
“云澜师兄,”她说,“弟子也不知道孙老为什么选我。可弟子觉得,与其琢磨这个,不如想想怎么把手里的事做好。”
慕容云澜微微一愣。
“弟子在药堂炼丹,在藏书阁整理典籍,做的都是最基础的事。”顾云初的声音很平静,“可弟子相信,把基础的事做好了,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慕容云澜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他说,“行,去吧。”
顾云初行了一礼,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出几步,慕容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慕容云舒,小心慕容明德。”
顾云初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他在打听你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顾云初站在回廊里,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吹得她浑身发凉。
慕容明德。
慕容云娇的父亲。
他在打听她。
为什么?
她现在是慕容云舒。一个进了主家、在药堂站稳了脚跟的旁支子弟。
慕容明德的女儿慕容云娇也在主家,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。
他为什么要打听她?
除非——
除非慕容云舒的“走丢”,不是意外。
除非慕容明德知道,真正的慕容云舒去了哪里。
除非他怀疑,站在他面前的这个“慕容云舒”,是假的。
顾云初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丙字十二号,她关上门,在蒲团上坐下来,闭上眼。
慕容明德。
她在脑海中调出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。
慕容明远说,他们关系不太好。
选人那天,慕容明德对慕容明远说的第一句话是
“你家云舒呢?听说前段时间走丢了?”
他在试探。
如果慕容云舒真的只是“在家修炼”,慕容明远不会心虚。可慕容明远心虚了,因为他知道女儿真的走丢过。
慕容明德看见了慕容明远的心虚。
所以他开始打听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——现在的慕容云舒,是不是真的慕容云舒。
顾云初睁开眼,目光冷下来。
慕容明德只是个旁支当家人,修为不过金丹期,在慕容府不值一提。
可他背后有人。那身价值上千灵石的云纹靴,不是他自己买得起的。
他背后的人,是谁?
是慕容府内部的人,还是外面的势力?
顾云初将这个问题压进心底,在蒲团上坐好,开始修炼。
无论慕容明德背后是谁,她都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