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名单?”
“当年慕容云昭的人。那些还活着、还在慕容府、还没有被慕容云海清洗掉的人。”
孙老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慕容明远迟早要恢复修为。”顾云初说,“到时候他需要人手。”
孙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他的丹田?”
“会恢复的。”
孙老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他坐在书案后面,静静的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最高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慕容府的人事册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翻,自己记。记完了放回去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顾云初翻开那本册子。
一页一页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。
慕容府三百年来的人事变动,长老的任免、弟子的晋升、旁支的兴衰,全在这本册子里。
她用神识把每一页的内容都拓印下来,储存在脑海中。
三百年的信息量很大,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合体初期的神识,处理这些信息绰绰有余。
她翻到慕容云昭那一页。
“慕容云昭,慕容府第七十三代嫡长子。天赋异禀,修为卓绝。于三百年前练功走火入魔,修为尽废,自愿退隐。”
自愿退隐。
顾云初把这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翻到慕容云海那一页。
“慕容云海,慕容府第七十三代次子。继任家主后传位其子慕容云渊,现为太上长老。”
然后是慕容云山、慕容云河、慕容云峰。
顾云初合上册子,放回书架最高层。
她走出藏书阁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秋风从回廊外吹进来,带着一股凉意。
她沿着回廊往回走,走到一半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。
回廊的拐角处,站着一个人。
慕容云书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,手里捧着一本书,靠在柱子上,像是在等人。
看见顾云初,他合上书,点了点头。
“云舒师妹。”
“云书师兄。”
慕容云书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孙老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药堂的那个慕容云岚是慕容云海的亲女儿。”
顾云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慕容云岚。
她在药堂跟着学了两个月炼丹,那个寡言少语、对灵药有近乎偏执的热爱的慕容云岚,是慕容云海的女儿。
“她知道吗?”顾云初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她爹做过什么。”
慕容云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慕容云岚从小在药堂长大,是慕容云海最小的女儿。她母亲去世得早,她和她爹的关系……不算好。慕容云海不太管她,她也乐得清静。慕容云海做过的那些事,她可能知道一些,但不一定知道全部。”
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。
慕容云岚。慕容云海的女儿。
一个在药堂炼了二十三年破障丹、一次都没成功过的炼虚后期修士。
一个对灵药有近乎偏执的热爱、性格严谨寡言、不轻易信任人的人。
一个她正在建立信任关系的人。
……
“还有吗?”她问。
慕容云书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慕容云海的二儿子,慕容云川,你选人那天见过他。他管着慕容府的灵药生意,经常在外面跑,不怎么回来。”
慕容云川。选人那天坐在中间的那个长老,炼虚初期。
“大儿子呢?”
“慕容云海的大儿子,慕容云渊。现任家主。”
顾云初把这几个人在脑海中排了一遍。
慕容云渊——家主,态度不明。
慕容云川——灵药生意,炼虚初期。
慕容云岚——药堂,炼虚后期,和她爹关系不好。
三个孩子,三种立场。
“孙老还说了什么?”顾云初问。
慕容云书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孙老说,”
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如果有一天,你们为敌,你会怎么做?”
顾云初微微一怔。
“你在药堂跟她学了两个月炼丹,”慕容云书说,“她教了你很多东西。如果有一天,你要对付她爹,你打算怎么面对她?”
夜风从回廊外吹进来,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顾云初没有回答。
慕容云书看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