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初站在回廊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,往药堂走去。
药堂的院子里,灯还亮着。
慕容云岚站在丹炉前,正在炼一炉丹。她的手法很稳,火候控制得很精准,可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顾云初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看着慕容云岚的背影——那个在药堂里教她分拣灵药、清洗药材、研磨药粉、看炉火的人。
“云岚长老。”她开口。
慕容云岚头也没回:“进来。”
顾云初走进去,站在她身后。
“今天的丹,炼得怎么样?”
慕容云岚没回答。她盯着丹炉,双手不停地掐诀,炉火的颜色从蓝色变成黄色,又变成白色。
半盏茶后,丹炉发出一声轻响。
慕容云岚打开炉盖,里面躺着五颗丹药,成色上佳。
“破障丹?”顾云初问。
“不是。”慕容云岚把丹药取出来,放在旁边的玉盘里,“破障丹我炼不出来。这是养神丹,给金丹期修士用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顾云初。
“你晋升内门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嗯。”慕容云岚点了点头,“内门弟子每个月可以领更多的灵石和丹药,也能接触更高阶的功法。你好好修炼,别浪费了这个机会。”
顾云初看着她。
“云岚长老,弟子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为什么炼了二十三年的破障丹,一次都没成过?”
慕容云岚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弟子在想,会不会是方法不对。”
慕容云岚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你觉得什么方法对?”
“弟子不知道。”
顾云初说,“可弟子觉得,有些东西不是靠丹药能突破的。”
慕容云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,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喝完。
“破障丹,破的是障。”
她说,“可我一直搞不清楚,这个‘障’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放下茶杯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我爹说,我的道心不够坚定。他说我太容易分心,太容易被外界的事情干扰。他说得对。可我就是改不了。”
顾云初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慕容云岚的侧脸。
那张清瘦的、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上,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神情。
孤独。
慕容云岚很孤独。
一个炼虚后期的修士,在慕容府这样的大家族里,地位不算低,可她没有朋友。
她每天在药堂里炼丹,一个人。
她炼了二十三年的破障丹,一次都没成过。她爹慕容云海不太管她,她也不去找她爹。
她把自己关在药堂里,用灵药和丹炉填满所有的日子。
“云岚长老。”
慕容云岚回过头看她。
“弟子觉得,可能是破‘执念’。”
慕容云岚愣住了。
“执念?”
“对。”顾云初说,“您炼了二十三年的破障丹,一次都没成过。可您还在炼。这说明您很执着。可这种执着,会不会就是您的‘障’?”
慕容云岚沉默了。
她看着天上的月亮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进炼丹房,关上了门。
顾云初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她不知道慕容云岚听进去了多少。可她觉得,有些话该说。
第二天,顾云初照常去药堂。
慕容云岚已经在炼丹房里了。她站在丹炉前,手里拿着一味药材,正在看。
看见顾云初进来,她头也没抬。
“昨天你说的那个,我想了一晚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觉得你说得不对。”
顾云初微微一愣。
慕容云岚把药材放进丹炉,开始温炉。
“执着不是障。没有执念,什么都做不成。炼丹需要执念,修炼需要执念,活着需要执念。没有执念的人,就是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顾云初。
“我的问题不是太执着。是我的执念不够纯粹。我想炼成破障丹,不只是为了突破,还想证明给我爹看——我不是他说的那种‘分心的人’。这种想证明给他看的心思,才是我的障。”
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慕容云岚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不犟。”
“您说得对,弟子为什么要犟?”
慕容云岚没再说什么,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