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着。
院子里的花盆碎了,灵草被踩烂了,晾衣绳断了,衣裳散落一地。
厨房的锅打翻了,饭菜洒了一地,菜汤渗进泥土里,已经凉透了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浑身发抖。
“娘——”
没有人应。
“爹爹——”
没有人应。
她推开正房的门。
找遍每一个房间,喊了无数声,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。
邻居的婆婆后来告诉她,那天来了几个人,骑着灵兽,穿着主家的衣裳。
他们闯进院子,翻箱倒柜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没找到,就动了手。
“你爹护着你娘,被打得最重。你娘抱着你爹哭,也被打了。那些人走的时候,你爹还有一口气,你娘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她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碎石上,血渗出来,染红了裙摆。
她没感觉到疼。
“我爹呢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爹在哪里?”
邻居婆婆指了指后院。
她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到后院。
男人躺在灵草圃旁边,身上全是血,脸上全是伤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可他还睁着眼睛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。
她扑过去,跪在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凉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爹爹——爹爹你看着我——是我——我回来了——”
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在说什么。她把耳朵凑过去,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几个字。
“走……走远点……别回来……”
那只手从她掌心里滑下去了。
她握着那只空了的手,跪在那里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她的眼睛干得像沙漠,喉咙紧得像被人掐住了。
她不哭,她也不能哭,她要把后事办好,还要查清楚真相。
不能让爹娘白死!
后事办好后,她去了表姐家。
表姐家的院子比她家大十倍,门前蹲着石狮子,门楣上挂着金匾,烫金的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她站在门口,被守门的家丁拦住了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我找表姐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头发散着,脸上有泪痕。
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皱了皱眉,像在看一个叫花子。
“等着。”
等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等到她的腿站麻了。
表姐出来了。
穿着淡粉色的衣裙,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,插着一支白玉簪。
永远都那么从容、优雅、遥不可及。
“表姐!”
她扑过去,跪在表姐面前,
“我爹死了,我娘也死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求你,求求你帮帮我,我什么都能做,种灵草、配药方、打扫、洗衣裳,什么都行。”
她磕头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磕破了皮,血流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表姐低头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,她从来没见过。
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东西值不值得留下。
然后表姐殷切的笑了。
“起来吧。先去洗洗,你这个样子,吓着人。”
她被领进了表姐家的后院。后院有一间柴房,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干草。她被安排住在那间柴房里。
柴房没有床,只有一堆干草。
干草上有跳蚤,咬得她浑身是包。她没有抱怨,因为柴房至少能挡风,干草至少能保暖。
表姐给了她一身衣裳,是下人的粗布衣裳,灰扑扑的,洗得发白,袖口还有补丁。
她穿上,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。水缸里的人灰扑扑的,像一只灰扑扑的麻雀。
“表姐,我能去种灵草吗?”她问,“我对灵草很熟的,我——”
“种什么灵草。”表姐打断她,语气淡淡的,“厨房缺人手,你去厨房帮忙。”
她去了厨房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烧火、洗菜、切菜、端菜、洗碗、扫地去倒泔水。
厨房的下人们知道她是表姐的亲戚,一开始还有些顾忌,后来发现表姐根本不拿她当回事,就开始使唤她、骂她、推她。
她不敢反抗,也不敢哭。
因为她没有地方可去了。这是表姐家,是她在世上唯一的“依靠”。
吃饭的时候,她不能上桌。下人们有自己的饭桌,她也不能上那张桌。她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,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是剩饭,拌着菜汤。
菜汤是客人吃剩的,已经凉了,上面浮着一层白油。她把那些白油拨开,把剩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。
有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