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停下来,看了她一眼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
她抬起头,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,鼓着腮帮子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表姐皱了皱眉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,厨房多了一盆饭。米饭白花花的,上面还盖了几片肉。
下人们把那盆饭端到她面前。
“吃吧。表小姐赏你的。”
她看着那盆饭,看了一眼。
白花花的米饭,盖着几片肉,旁边还有一碟咸菜。
她端起那盆饭,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,一口一口地吃。吃着吃着,她忽然停下来。她想起以前在家里,娘做的饭。
娘做的饭不是这样的。娘做的饭有家的味道,有爱的味道,有“你回来了,快洗手吃饭”的味道。
她摇了摇头,打散那些曾经的美好,继续吃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的饭食一直是这样的。一盆白米饭,盖着几片肉,旁边一碟咸菜。下人们说,这是表小姐特意吩咐的。
她后来才知道,表姐为什么“赏”她这盆饭。
因为厨房里多了一个人。那个人是表姐的远房表妹,比她小两岁,圆圆的脸上全是婴儿肥,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那个小表妹也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吃饭,端着和她一样的豁口粗瓷碗,碗里是和她一样的白米饭,盖着几片肉,旁边一碟咸菜。
是的,盆换成了碗,和她一样了,而且还多了一碟咸菜。
“表姐对你真好。”
小表妹一边扒饭一边说,“还特意给你加了一碟咸菜。”
她看着碗里的饭,看着碗里的肉,看着那碟咸菜。
表姐确实让她过上了吃饱饱的日子。
她应该感恩的。
她把碗里的饭扒完了,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她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。
在厨房帮忙,吃饱饭,睡柴房,被使唤,被骂,被推。
过得还行,至少能活。她还活着,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表姐已经开始在打算盘了。
有一天,表姐把她叫到跟前。
“你想不想去一个好地方?”
她看着表姐,表姐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,和以前一样,无懈可击。
“好地方?”
“对。”表姐说,“一个有很多灵石、很多丹药的地方。你去了,就不用睡柴房,不用吃剩饭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……做什么?”
表姐的笑更深了。
“双修。”
她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双修。
炉鼎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刀,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。
她跪下来。
“表姐,求求你,我不去。我什么都能做,种灵草、配药方、炼丹,这些我都能做的,求你别送我去。”
表姐低头看着她。
她跪在地上,磕头,一下,两下,三下,额头磕在地砖上,咚、咚、咚,像在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。
表姐的嘴角斜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?”
然后她被带走了。
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。
她不再被叫做名字,她被叫做“新来的那个”,“七号”,“那个丫头”。
她被关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,房间没有窗,只有一扇铁门。
铁门从外面锁着,每天打开两次,一次送饭,一次?
第一次被带走的时候,她挣扎了,咬了那人的手,被一巴掌扇在脸上,耳朵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。
那人在她身上折腾了很久。
结束的时候,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抹布,又皱又瘪。
她蜷缩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她攒了好几天,才攒出一丝灵力,还没来得及稳住,就被吸走了。
像一根蜡烛,刚点着,就被人吹灭了。
一次又一次的。
她的修为从筑基初期掉到了炼气,又从炼气掉到了凡人。丹田里空空荡荡的,像一口枯井。
她不再挣扎了。
但是不是认命,是没力气了…….
而已。
她躺在冰冷的地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爹,没有娘,没有灵草,没有丹炉,没有那些亮晶晶的、她以为会永远亮着的画面。
什么都没有。
有一天,铁门打开了。
她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黑色长袍,脸上戴着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,像两盏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