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进的双眼微微怔住。
这个渺小的星球,一次又一次给予自己灵魂层面的震撼。
每一个卑微弱小的生灵....竟然都有直视灾厄血瞳的勇气。
即便在一次次和他们的战斗中,任进早就明白对于地球上的人类而言,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。
但每次重见,任进都会觉得无比的震撼。
那是一种根源的不理解,那是一种意识层面的疑惑。
即便是宇宙羽翼的人类文明,他们也一样和虫群文明似的,把活下去当成必生信念。
为了生存,他们可以抛弃一切,包括尊严、情感、甚至是同类。
可为什么地球上的人类却那么不一样?
眼前的这个李政,浑身浴血,奄奄一息,随时都可能倒下死去。
可是,在那双黑色的瞳孔里,任进看不到丝毫对死亡的畏惧,看不到逃避,看不到乞求。
只有向死而生的坚定信念,还有不甘。
那是一种即使化为灰烬,也要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划痕的决绝。
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地狱,也要为了身后的某人某物,毅然踏进去的勇气。
任进的双眼里,原本存在的不屑和嘲讽,逐渐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正视。
他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,收起了那份戏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任进低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肃穆。
“即便是卑微的蝼蚁,当你勇敢的站在我面前时,就应该得到我的尊重。”
“我收起我打算不使用力量法则,并且只用一半力量的想法。”
“现在,我正视你的生命,接受你的挑战。”
“我将用我的全盛姿态....”
“埋葬你。”
任进低声说道。
话音一落,任进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颤动。
那是一种几乎要把周围空间碾碎、揉碎一样的可怕力量。
以任进为中心,主宰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几十公里范围内,大地开始悲鸣。
地面剧烈的颤动,仿佛几十公里的陆地开始上浮一样。
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压,汇聚在任进身体四周。
那一刻,仿佛李政的面前,天地都变得渺小,唯有任进的身影被无限放大。
唯有那双猩红色的双眼,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山,一片海,一方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下,任何努力都将功亏一篑。
李政清楚,这一战,他必死无疑。
哪怕任进现在表现出了尊重,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政就有了胜算。
这只是为了让这场葬礼,变得更加庄重一些罢了。
平复自己的内心,李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余光看向不远处教学楼的废墟。
程安昕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凝重的注视着自己,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二人隔空对视,都是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坚定。
李政指了指自己身上挂满灰尘的衣服,这让程安昕的瞳孔微微一怔。
他指的不是身上穿着的世界online装备。
而是装备下面的军人服装。
随后他微微摇头。
“永不妥协。”
对着程安昕的位置嘴唇蠕动,距离甚远,风声呼啸,大概率是没听见他的话。
也不管程安昕是否能够听懂唇语,李政转过头,从腰间抽出一把只有成年人展掌大小的短刀。
看着李政决绝的姿态,向死而生也要证明守护华夏的决心。
程安昕被深深的触动了。
是止步不前,还是奋起反抗。
他清楚自己此刻在做什么。
就好比是当初的自己一样,即便面对死亡,也要拼死以证道心。
或许是自己盲目了,被任进的魅力所蒙蔽双眼。
他终究是人类的敌人,即便有千分之一的可能,只要能杀死他,也要去不顾一切的尝试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拯救人类不是吗?
他是最清楚的。
这不是关乎首都A市存亡的战争,这不是关乎华夏安危的战争。
这是关乎人类文明是否能够延续下去的战争。
任进和他的虫群,注定会把整个地球吞噬殆尽。
那个时候,难道自己也要摇尾乞怜的求他在主宰利维坦上,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吗?
如果现在,自己还是看着这一切发生,看着李政去送死而无动于衷。
那岂不又是一次对于任进的纵容?
想到这,程安昕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