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别着拓天断裂剑身的剑柄。
放弃幻想吧....
虫群和人类,只能苟活一个。
程安昕的眼神里汇聚着炬火,一股无形的威压汇聚在他身体四周。
还有勇气面对任进吗?在一次次失败如此清晰的记忆下?在见识过那种绝望的力量差距后?
有。
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嘛....
为了杀死任进的右臂,为了杀死任进....
舍弃一切的决心。
程安昕的瞳孔里开始流动某种诡异的黑色迷雾,黏稠的,近乎于液态的迷雾。
然而任进现在没有关注这边,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暴虐之中。
就在任进即将冲过去的那一刹那。
程安昕的背后,一声娇喝传来。
那声音清脆,急切,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老公!!”
江如雪大声喊道。
咚!
任进刚要冲出去碾碎李政的身影瞬间一顿。
那只已经抬起的、蕴含着足以粉碎山脉力量的脚,悬停在了半空。
他猩红色的瞳孔微微移动,原本聚焦在李政身上的恐怖视线,缓缓偏移,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江如雪。
只见她微微低着头颔首,发丝凌乱,沾满了灰尘。
她的眼神委屈幽怨地看着任进,眼圈微红,带着晶莹的泪珠,似乎是在抽泣或是哽咽。
她咬着嘴唇,一副天大委屈的模样,楚楚可怜的看着任进。
这副模样顿时让任进身上的气势全无。
这个时候,他才有心思去观察。
原来,自己刚才震碎教学楼的时候,江如雪她们也被埋在了里面。
任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要不是自己的妻子在多次积分商店内兑换过属性,恐怕已经被砸死在了下面。
她此刻好看的小脸上布满灰尘,原本白皙的肌肤被划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。
一只手扶着小腹,另一只手摁着微红的肩膀,显然是在刚才的坍塌中受了伤。
这让任进顿时心疼无比。
刚才的暴虐、愤怒、杀意,在这一瞬间统统化为了乌有,只剩下满满的自责和怜惜。
他瞬间消失在高空之上,带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消失。
程安昕只在空中看到一道残影,回过神来的时候,便是一阵劲风让他只能撵着脚才能站稳。
眼神里的液态迷雾也随之消散,那股凝聚起来的必杀气势瞬间溃散。
他不敢相信的回头,却发现背后不远处的教学楼废墟中,任进已经来到了江如雪的身边。
那个两米高的巍峨身影,此刻微微躬身,半蹲着身子。
他那足以捏碎钢铁的双手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江如雪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江如雪委屈地低头哽咽着,顺着任进的手动着脸。
任进心疼地用手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,然后频频用额头剐蹭她的头发。
这一幕,看的程安昕目瞪口呆。
他在回过头来的时候,李政已经失去助力的倒在沟壑之中晕厥过去,不知死活。
见状,程安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。
这一仗,还没真正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结束的。
他看了一眼陆穿云和张岐秀,他们俩也从刚才的震惊和木讷之中回过神来,连忙跑过去搀扶晕厥的李政,检查他的伤势。
而他本人,则是缓缓走到任进身边。
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打扰了这对夫妻的温情时刻。
“你都不管我....”
江如雪带着哭腔,声音软糯却充满了埋怨。
“乖,我在这呢,我现在在这呢。”
任进轻声哄着委屈的江如雪。
她轻轻靠在任进怀里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,任进顺势抱住她的蜂腰将她抱在怀中捧起来。
这一幕正好被程安昕看到,他更加难以置信。
江如雪对于任进的影响竟然如此深刻,甚至能一句话压制住任进的暴虐?
刚才的任进已经初步面临暴虐形态的崩溃,即将沉浸于自己的本能,那是虫群主宰最危险的时候,是任何非虫群生命都不敢靠近的状况。
可却被江如雪一句话拉回理智,这怎能不让程安昕惊叹。
谁都知道江如雪是任进的弱点,是任进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软肋。
但只有他现在深刻体会到,这个软肋究竟有多大的能量。
它不仅能软化任进的心,更能直接掌控任进的暴虐情绪。
“放过我们,任进。”
程安昕站在背后,轻声说道。
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,而是多了一份恳求和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