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他放弃了。靠在箭杆上，血顺着披风往下淌，很快就聚成了黑色的一滩。
“我的父亲……就是个迂腐的老顽固，他只认旧日的愚忠！我跟他的信念早已分道扬镳！就算没有德里尼女士抛来的橄榄枝，我也绝不会为一个看不到结果的未来卖命！”
事情已经明了。
“是吗？那就再见吧，德普。”
芙丽娜闭上眼睛，不再看他。
“大战在即，城内的骚乱不知道已经蔓延到何种程度。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抱有他这种想法。这个情况，已经不适合作为大本营。”欧文伯爵面对即将到来的增援，冷静地分析道。
芙丽娜还有一点犹豫，毕竟这里是王都，是王国的核心，是她的家。
“处理城内的骚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，北方佬的军队清理那些障碍要不了多长时间。留在这里除了制造不必要的杀戮外没有太多好处。”诺兰沉声道，“我刚刚已经和艾琳确认过了，这些禁军大多被金克斯的欲望之力侵蚀，并非真正的恶人。”
“先跟皇家禁卫军汇合，我有办法。”
芙丽娜深吸口气，点了点头，调转马头背对城门。
弃城野战是个铤而走险的决定，但她决定相信诺兰。
“走。”
她策马前行，从包围的禁军中间穿过。
那些禁军眼神挣扎，但并不敢阻拦。公主临近时，他们下意识站直了身体，让开了一条路，就这么放着她离开。
其余众人也纷纷调转马头，跟上他们认可的王。
手上的德普状若野兽，双眼通红扯着嗓子吼。
“禁军们！我是禁军总管！给我立刻格杀勿论！如果你们还是军人，还是艾尔芬人，就服从命令！”
他指着公主的背影。
“弩手！放箭！就算是尸体，也有价值！”
德普已经完全疯了。
“如果他们真的是艾尔芬人，就应该让他们自己去分辨和见证，到底谁才是王国的未来。”
“公主殿下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。”
“再见。”
诺兰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，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支木钢重箭。
同样看不清弹道，快若闪电。
这一次不再是警告，而是审判。飞驰的箭矢正中他大张的嘴，从后脑穿出，钉在石墙上。
德普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咯咯声，眼睛瞪得浑圆，然后头一歪，断了生气。
萝蜜娜放下弓，面无表情。
王都的禁军们没有人敢拦截，而弩手们看着城墙上失去生机的德普，一时间六神无主，手中的弩不知道该举还是该放。
直到公主一行走远，城内更多增援赶来，禁军们也没有再动一步。
……
确认没有追兵后，众人回到欧文私军的营地。
篝火已经点燃，帐篷在暮色中支起，士兵们列队巡逻，弓手在高处警戒。
当诺兰安排妥当走进主营帐时，公主已经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张王都北郊的地图。
欧文站在她身侧，士官生们在周围围成一圈。
芙丽娜经历了王都城门的事后情绪不高。
她看着地图，目光却没有焦点，似乎有所心事。
欧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，他意识到，之前保皇派的一些情报泄露，很可能就是德普这种位置的人干的。
邪教毋庸置疑是幕后最大的推手，但保皇派中很多人貌合神离才是根本性的问题。
人是害怕改变的，公主的中兴之路必然伴随着变革，传统贵族势力必然会为此让利。
很多人心存不满，只是无处释放，这也是为什么保皇派中保守党如此之多的原因。
斯博格大师见诺兰进来，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。
“诺兰阁下，您让部下射杀德普，这是否有点……”
诺兰脚步不停，没有回避斯他的疑虑。
他能理解大师的想法。对任何人来说死亡都是最紧迫的恐惧，很多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有可能因为见血而彻底倒向另一方。
“斯博格大师，忠诚不绝对，就是绝对不忠诚。如果您担心将中间派推向敌人，不如想想：当他们将自身利益置于王国未来和理想之上时，就已经不再是‘自己人’。这些人的去留，已经不再重要。”
“王国乱局，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尽可能多的人，而是确保每个身边的都值得将后背托付给对方。”
一些士官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我观察到德普被邪教蛊惑的迹象，但公主殿下已经向我们证明，他不是单纯地被控制。你们也见到‘黑血吹号人’金克斯了。她的能力特点是放大人内心中的欲望，进而强化阴暗面和行动力，为己所用。这是最高明的那种操纵，埃德蒙如此，德普亦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