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从两人身后走过,步子停了一下。
她看着操场那头公主的背影,看着公主把短铳揣进怀里,把弯刀拄在地上,正跟罗阇对着地图比划着什么。公主的手势不再像昨晚抄经时那样安稳,却多了几分锐利。
“阿水。”
“嗯?”
“王爷以前说过,他娶的女人,都是自己选了路的。苏王妃选了跟着他种地,楚王妃选了跟着他管家,阎将军选了跟着他守城。这个公主,选了跟着他打仗。阿桃想,王爷可能真的会娶她。”
阿水拿椰壳舀了一瓢淡水浇在阿桃正搓着的衣裳上。“你心里不酸?”
阿桃低头搓着衣裳,搓板上的水花溅起来,溅在纱衫上。“阿桃不酸。她敢去做诱饵,阿桃不敢。阿桃只敢给王爷搓衣裳,发豆芽,揉肩膀。她能用命给王爷铺路——阿桃没那个本事,不酸。”
罗阇把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,灰褐色的眼睛看着营地那头正在收拾火铳的公主。
“唐王,小人还有最后一句话。公主十七岁那年,锡兰王要把她嫁给泰米尔酋长。她不肯,把自己锁在佛牙寺里抄经,抄了三天三夜。先王跪在寺门口求她出来,她不出来。后来先王定了虎栏的规矩——虎栏是公主的主意,不是先王的。公主说,她宁肯嫁给老虎,也不嫁给泰米尔人。小人以前不懂。今天懂了——她等的不是老虎,是唐王。”
他转过身,朝锡兰兵们喊了一句。锡兰兵们站起来,弯刀插回腰间。公主站在营地门口,短铳揣在怀里,弯刀拄在手里,菩提子念珠重新挂回脖子上。海风把她头发吹起来,纱衫吹得鼓鼓的。
“唐王,明天天不亮,我就上路。你不用送。锡兰人送公主出嫁才送,公主上战场——不送。”
李晨站在操场上。“行。我不送。等你活着回来,我再来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