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,沟壁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过,碎沙从沟沿上簌簌往下掉。
走在最后的法丽哈回头看了一眼干河道——阿伊莎拄着拐杖站在两匹骆驼中间,火把光从上游照下来,把她佝偻的影子投在骆驼身上。
出了岔沟,再往南一里就是沙窝子口。
法蒂玛亲自带女兵在接应,火把举了三下——是信号。
三十九口人一个不差全数到齐。金雀殿的莎琳和娜吉裹着细棉布头巾蹲在沙地上拼命灌水,纳赛尔的法丽哈抱着孩子坐在女兵递来的椰枣叶上,一双光脚全是血印子。
阿巴斯把干河道里阿伊莎的事简短说完。
法蒂玛握着匕首柄的手紧了一下。“让她留下。天亮以后我让人折回干河道,能接就再接一次。接不了——科威特永远记得她的名字,新泉碑背面刻上阿伊莎三个字。”
天刚蒙蒙亮。
驼队在沙窝子口的灰豆子梯田边缘停下来,老阿里端着铜盘站在道旁,铜盘里装满淡水,一人一碗。阿巴斯走到沙丘顶上,谢赫拄着椰枣木杖看着这几十口人,深陷的眼窝里没有表情,只有沉沉的光。
李晨放下望远镜,转身朝商行柜面喊了一声——“阿水,烧水。再多加五张床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