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对,拔营,收拾东西,走人。”
李嗣昭一把扯住周德威的袖子:“你疯了?王爷让咱们打晋州,你才围了两天就要撤?回去怎么交代?”
周德威不紧不慢掰开李嗣昭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掰:“交代的事情我来想办法。你现在要做的是告诉弟兄们,收拾行装,半个时辰后开拔。动作要快,场面要乱,锅碗瓢盆丢几口在地上没关系,让晋州城里的人以为咱们是慌慌张张跑的。”
“还要故意丢东西?”
“不丢东西,怎么显得咱们是真怕了?”周德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老李,打仗不光打刀枪,也打人心。咱们演得越狼狈,朱温就越高兴。他一高兴,就会犯糊涂。”
李嗣昭愣在原地好一会儿,啐了口唾沫:“你这人……肚子里弯弯绕赶上黄河九曲了。”转身出去传令了。
半个时辰后,三万晋军拔营而起,走得急促而混乱。营地里留下几口破了边的大锅、两条断了绳的云梯、还有几袋子撒了一半的米,活脱脱一副溃退的狼狈相。
晋州城头上的梁军守将看着这一幕,差点笑出声来:“这就跑了?老子还准备死守三个月呢!”当即派人快马给朱温报信——晋军已溃,仓皇北遁。
报信的骑兵在半路撞上了朱温的主力,气喘吁吁滚下马来:“陛下!晋军闻听陛下亲征,已经扔了营帐跑了!”
朱温接过信报看完,仰天大笑,笑声在山谷间荡出回音:“我说什么来着?周德威就是条老泥鳅,滑得很,但他没胆子!传令下去,全速前进,追上这条泥鳅,老子要亲手把他揪出来!”
刘知俊又劝:“陛下,敌军未战先退,恐防有诈。”
朱温心情正好,没计较:“什么诈不诈的?三万人见了十万大军不跑,那才叫有诈。他跑,说明他心虚!追!”
梁军改变行军节奏,开始加速追赶。骑兵跑得快,一天就拉下步兵好几十里。辎重队更是远远落在后面,粮草车在大雨中陷了几十辆,押运官急得直跳脚也不敢吭声——皇上正在兴头上,谁敢扫他的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