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干裂纹里渗出的粉雾还没散尽,一缕缕打着旋儿往天上飘,像是谁在偷偷煮草莓味的汤圆。枝头开满了血玉般的花,每朵都巴掌大,花瓣半透明,里面有点点微光游动,活像嵌了萤火虫。最离谱的是,这些花还会眨——对,眨眼睛。不是拟人,是真的眼皮开合那种眨。
“你这功法改得挺上头啊。”方浩终于开口,语气像在菜市场砍价,“再这么整两下,它该开口喊爹了。”
树根北面盘坐着血衣尊者,脸色比平时白了三分,额角有汗,但坐姿挺得笔直,双手结印按在地面,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文。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袍今天没穿,换成了玄天宗发的灰布练功服,左胸口还别着个“新晋协作修士”的木牌,风一吹,晃得跟招魂幡似的。
“闭嘴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点虚,“正调频呢,差一丝都会炸花。”
话音刚落,一朵靠外的花“啪”地炸了,没声响,就是光猛地一亮,然后化成灰洒下来。围观人群“嘶”了一声,往后退了半步。
方浩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花瓣往空中一抛。那片花瓣没掉,反而慢悠悠飘向树冠,贴在一处裂缝上,像块创可贴。裂缝微微合拢,粉雾稳了些。
“行了,别装神弄鬼。”他说,“咱不求它成精,只求别塌就行。”
这时楚轻狂从人群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把剑——不是出鞘,是连剑带鞘在地上拖着走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响。他走到树前,眯眼看了会儿花蕊,又蹲下摸了摸地皮,突然说:“血为引,光为媒,缺一道‘返照’之劲。”
方浩挑眉:“你又算吉时了?”
“没。”楚轻狂摇头,“我昨晚翻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看到第三十七页,讲阴阳互济,说单向输送叫灌顶,双向共振才叫共生。你现在这是单方面喂血,花接不住,迟早爆。”
血衣尊者皱眉:“那你意思是?”
“点它七下。”楚轻狂伸手,指尖虚点主枝上七朵最大最亮的花,“用劲要轻,像拍婴儿屁股那样,节奏得匀,不能快也不能慢。第七下重一点,把它给震醒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你还真敢说,拍婴儿屁股?”
“我实话实说。”楚轻狂脸不红心不跳,“你找别人问,也是这个理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三秒,抬手,指尖凝出一滴血珠,轻轻触向第一朵花心。
“嗒。”
花光一颤,稳住了。
第二下。
“嗒。”
粉雾开始顺着树干往下流,像融化的蜡。
第三、四、五、六,一下接一下,节奏平稳。每点一次,花光就强一分,树身轻震,像是在打嗝。
到第七下时,血衣尊者手腕一沉,指尖用力按下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不像轻触,倒像钟响。整棵树猛地一抖,所有花朵同时睁大了眼,紧接着花雨纷飞,花瓣落地不化,反而“滋”地一声扎进土里,冒出嫩芽,转眼长成一圈小树苗,围着母树排成环形,根须相连,脉络互通。
人群鸦雀无声。
有个南荒来的散修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开花,是生娃啊……”
方浩没笑,也没接话。他盯着那圈幼苗,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在地上划了道线,把母树和幼苗分开。
“你看。”他对旁边一个脸色铁青的北冥洲使者说,“你要怕魔功污染,我现在就能斩断连接。它们活不了。”
使者冷脸看着他:“你若不断呢?”
“那说明它们自己选的路。”方浩把石头一扔,“就像你小时候喝奶,总不能长大就说奶妈是魔头吧?”
使者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方浩拍拍手,走到血衣尊者身边,低头看了看他结印的手,又抬头看树:“现在信了吧?最脏的血,也能养出最干净的花。”
血衣尊者喘了口气,松开手印,整个人往后一仰,差点栽倒。楚轻狂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结果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不用。”血衣尊者靠树坐着,抬头看花,“五十年追你,就为把你炼成傀儡。现在倒好,给你当施肥的园丁。”
“你这不干得挺顺手?”方浩笑道,“回头给你评个‘年度最佳转型修士’,奖金三斤变异土豆,包邮到府。”
楚轻狂在旁边咳了一声,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句什么,嘀咕:“第七次触击引发群体生根现象,频率共振峰值出现在戌时三刻……吉时虽过,但劲道准。”
方浩懒得理他,转身面向众人,举起手里那片重新捡回来的花瓣:“有人怕这是借尸还魂?我问你们,尸在哪儿?魂又是谁的?”
没人答。
他把花瓣往地上一扔,踩碎了。
“它自己长出来的根,自己接的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