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臂撑着木杖,硬是从地上把自己拔了起来,膝盖还在抖,但人站住了。右臂耷拉着,皮肉底下那股爬行感没停,反而更密了,像是有群蚂蚁扛着刀,在经脉里修路。
阵图还在转,银光红光搅在一起,喜乐和丧鼓同时响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再靠自己救了——刚才那招猛火硬灌,差点把命送进去,现在炉子炸了,灶台塌了,连锅都碎成渣,再试一次就得现场升天。
他正琢磨要不要咬破舌尖再拼一把灵力,天边忽然“唰”地划过一道血线。
不是闪电。
是个人。
那人来得不带风,也不喊话,落地时脚尖一点阵图外围的裂痕,整个人像块浸透血水的布,轻轻一抖就进了阵心。
方浩眯眼一看,心头一紧。
三十来岁的模样,一身红袍干净得像是刚浆洗过,袖口还绣着金丝云纹。最离谱的是,这人站在毒雾弥漫的阵眼里,居然没皱一下鼻子,也没捂嘴,仿佛闻到的不是腐血烂肠的味儿,而是谁家厨房炖上了八宝鸭。
“你这身臭气,”那人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铜钱,“熏得我功法都走岔了半息。”
方浩一愣:“你谁啊?我家后院招保洁吗?”
那人不理他,双掌合十,指尖对指尖,缓缓拉开。
一朵莲花从他掌心浮起。
不是寻常那种粉白娇嫩的,这花通体赤红,花瓣一层叠一层,每一片都像是用干涸的血河压出来的,薄得透光,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洁净感,像是能把人心里那点腌臜念头都照出来,当场晒干。
“净世血莲。”那人低语,手腕一抖,莲花脱掌而出,直奔阵图主脉。
方浩本能想拦,可动作刚起,就见那血莲“啪”地贴上主络,像块强力膏药,瞬间吸住。
紧接着,黑雾开始往外冒。
不是散逸,是被挤出来的。整条经脉网络像是被人从两端攥住,狠狠一拧,大量漆黑如墨的气体从方浩右臂涌出,顺着阵纹往上爬,又被血莲一口吞下。
“咳!”方浩闷哼一声,感觉像是有人拿铁钩子从他骨头缝里掏东西,疼是真疼,但——痛得清爽。
那股黏在经脉壁上的滑腻感没了,堵在心口的浊气也松了。他低头一看,右臂皮肤下的黑线正在退,速度不快,但确实在消。
“你还偷留着?”血衣尊者突然侧头,盯着他。
方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我哪敢啊,您这是给我做免费排毒SPA,我感激还来不及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血衣尊者眼神一冷,“你体内的脏东西,污染了我的猎物。”
“猎物?”方浩一怔,“我?”
“三个月没洗澡,污垢积得够厚,正好遮我气息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竟带点嫌弃,“结果你体内还藏这种乱七八糟的病毒,跟馊饭里长蛆一样,恶心。”
方浩嘴角抽了抽:“谢谢夸奖。”
说话间,毒雾越排越多,阵中黑气翻滚,像锅煮沸的沥青。若放任不管,这些毒迟早渗进地脉,到时候方圆十里草木枯死,飞鸟绝迹,还得他掏灵石买生态补偿险。
他眼角一跳,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叮!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流,建议启用“灵气伪装术”进行形态重构】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他低声咕哝一句,左手悄悄结印,残余灵力全压进识海,调出伪装模板。
就在血莲将最后一波黑雾逼出体外的刹那,方浩猛然催动术法。
黑雾一滞,颜色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能腐蚀石头的剧毒之气,而是转为淡金色,质地如露如雾,缓缓沉降,顺着阵眼底部那道裂缝,一点点渗了进去。
原本黯淡无光的节点,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亮起一丝微光,像是饿了好几天的老鼠终于啃上了半粒米。
血衣尊者眉头一皱。
他当然看见了。
那团毒雾变色的过程虽快,但逃不过他的感知。那不是净化,是伪装,是偷梁换柱,是把别人倒的垃圾,硬说成自家酿的蜜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声音低了几分。
方浩摊手:“没干什么啊,你清你的毒,我养我的阵,各取所需,互不打扰。”
“互不打扰?”血衣尊者冷笑,“你把我的‘净世血莲’排出的东西,当成养料?”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方浩摇头,“你那是净化,我这是回收利用。环保嘛,修仙界也得讲可持续发展。你看这节点都快干死了,喝口汤怎么了?再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眨眨眼,“你又没写专利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他,半晌没动。
空气里还飘着点血腥味,混着点莲花的清香,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鸡汤味?
阵图的光芒已经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