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推开,晶魄正蹲在主控晶台前,手指飞快拨弄着几枚发光的符钉,嘴里念叨:“第七次了,第七次震!你们说这玩意儿是不是该年检了?再不修我今晚就搬被子来睡这儿,盯着它喘气。”
灵枢族长站在锁心阵图旁,指尖划过一道微微扭曲的纹路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不是疲劳裂纹,是信号干扰。频率不对,太规整,像有人在外头敲门。”
方浩走到新生锁正前方,那东西立在三尺高的石台上,通体泛着温润的玉光,表面本该流转如水的铭文此刻却时不时卡顿一下,像是老旧留声机突然跳针。他伸手摸了摸锁身,掌心一烫,赶紧缩回来。
“有点烧。”他说。
“昨夜庆典结束时还好好的。”晶魄站起身,抹了把脸,“我收工前测过波动值,标准得跟账本一样平。今早一来,这鬼东西自己抖了三下,还带杂音。”
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,边嚼边绕着新生锁转圈。“会不会是昨晚大家跳舞太猛,地脉共振波及核心?我记得有几个壮汉踩出的脚印深得能养鱼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灵枢族长摇头,“新生锁嵌在地脉节点上,越震动越稳。它现在这样,是被人往耳朵里塞了根刺,想让它听错话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空气安静了几息。
方浩咽下最后一口饼,拍了拍手:“那就听听,到底是谁在说话。”
他并指为引,点向锁心凹槽处的一枚棱形晶核。灵枢族长会意,立刻激活解码符阵;晶魄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一道封印回路,低喝:“溯流启——”
三人灵识同步探入锁心深处。
眼前景象一变。原本澄澈如镜的数据流中,混进了一缕黑丝般的波动,断断续续,却极有规律,每隔七秒重复一次,像是某种心跳。方浩伸手虚抓,将那段信号截取出来,放大。
“这波形……”灵枢族长瞳孔微缩,“像控魂术的残频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晶魄声音发紧,“就是。我三年前参与剿灭行动时录过一段样本,比对度九成八以上。”
方浩盯着那扭曲的波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好家伙,死了还不安生,还想远程开机?”
“他们在试图唤醒什么。”灵枢族长沉声道,“这段信号里藏着指令片段,虽然加密了,但我认得这种结构——是继承协议的触发码。”
“啥意思?”方浩问。
“意思是。”晶魄接过话,“他们设了个后门程序,只要检测到足够庞大的文明记忆数据聚合,就会自动尝试接入,把新生锁当成备用终端启动。”
“咱这锁,正好集齐了各族传承精华。”方浩啧了一声,“合着咱们辛辛苦苦建的保险箱,人家拿去当U盘插口用了?”
“更麻烦的是。”灵枢族长指向信号末尾一闪而过的字符,“这个坐标标记……不在当前区域。它在召唤别的节点响应。”
“连锁反应。”晶魄脸色发白,“一个激活,十个联动,最后整个系统倒戈。”
方浩没再笑。他盯着那道黑丝,慢慢收回手。“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它为啥震,而是它还能撑多久不被‘认领’。”
晶魄立刻反对:“不能公开。一旦消息传开,各族抢着撤回自己的传承数据,新生锁立马散架。我们现在靠的就是这份信任。”
“但也不能瞒。”灵枢族长坚持,“技术骨干必须知情,否则等它真被劫持了,连补救的人都没有。”
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,方浩忽然抬起一脚,踹在旁边一根支撑柱上。
咚的一声,震得屋顶掉灰。
两人愣住。
“吵有用?”方浩拍拍鞋尖,“要我说,知道的人越多,嘴就越难封。不如定个规矩——谁想看数据,先签生死状,再给三级权限码。知道了也不能说,说了就取消做饭资格,连续三天只能吃别人剩的锅底焦。”
晶魄眨眨眼:“……你管这叫制度?”
“高效制度。”方浩耸肩,“谁不怕饿肚子?谁不怕被同门戳脊梁骨骂叛徒?尤其你还得天天在食堂碰见他们打饭。”
灵枢族长沉默片刻,忽然点头:“可行。我可以起草一份技术通报,只发给各族首席记录官,注明风险等级为‘橙级’,要求内部传阅不外泄。”
“行。”方浩点头,“标题就写《关于近期新生锁出现轻微消化不良症状的温馨提示》,听着像感冒,不至于吓尿裤子。”
他转身走向锁心最底层的记录匣,抽出一枚漆黑晶片插入读取槽。屏幕亮起,一串串数据瀑布般滚过。
“刚才那段信号,还有残留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晶魄凑过来,“正在反编译,估计能抠出几个字。”
屏幕上跳动几下,终于定格。
一行残缺文字浮现:
【……重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