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候,天边一道剑光劈过来,又快又脆,像谁甩了记响鞭。
“哎哟!”方浩缩了下手,“这谁啊?赶集呢还带开道的?”
话音未落,那道剑光已在城北祭台稳稳落下,化作一人。白衣,长剑,腰间挂着半串烤鸡腿,油纸包还露一角在外头。
楚轻狂落地第一件事不是行礼,而是把鸡腿塞回怀里,清了清嗓子:“宗主,我琢磨几天了,生物能开智,人不能干看着。我这剑阵憋了二十年,正好拿来试试——知识这玩意儿,得有人先点火。”
方浩眯眼:“你该不会是想拿剑给人补脑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楚轻狂咧嘴一笑,抽出本命剑往空中一划,“不过不是补,是‘倒’。”
剑尖过处,空气裂开一道口子,不是撕裂那种乱糟糟的破相,而是像拉开一幅卷轴,整整齐齐。紧接着,无数细密剑痕在高空铺展,纵横交错,眨眼间织成一片巨大的阵图,悬于城市上空。
阳光穿过阵纹,折射出七彩流光,渐渐凝成一面巨大光幕,浮在云层之下。
“看好了。”楚轻狂双手结印,额头青筋微跳,“剑阵启迪,开!”
光幕骤然亮起。
里面没有字,也没有画,只有一道道流动的线条,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尖蘸着光在空中写字。那些线条忽快忽慢,时而盘旋如龙,时而直冲天际,每一道划过,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。
广场上的学者们原本还在交头接耳,此刻全愣住了。有人下意识掏出玉简要记录,笔尖刚碰上刻面,手就抖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一个戴眼镜的老学究喃喃道,“空间折叠率?能量传导效率?不对……它怎么自己会动?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瞪大眼,嘴里开始念一串没人听得懂的音节,语速越来越快,最后竟原地转起圈来,一边转一边拍脑袋,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挤进太阳穴。
不止他一个。
东边有个年轻学者跪在地上,手指疯狂在泥地上划符号,指甲都翻了也不停;西边两个研究员抱头蹲下,一个哭一个笑,嘴里反复念叨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”,可问他们知道啥,又答不上来。
方浩眉头一跳,抬脚就往高台中央走。
“收不住了。”他心里嘀咕,“这群人跟抢特价灵米似的,见光就往上扑。”
他一掌拍在青铜鼎上,鼎身嗡地一震,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出去,不伤人,却硬生生把光幕中的信息流截断了一瞬。
人群晃了晃,像是被冷水泼了脸,总算安静下来。
“都给我听着!”方浩声音不高,但字字砸在地上,“不是所有光都能睁眼直视!你们当自己是聚灵镜啊,啥都敢往里装?”
底下没人吭声。
“想学,行。但得按规矩来。”他扫了一圈,“谁再敢闭眼猛吸,我就把他塞进猪圈,跟进化白菜作伴去。”
有人笑了,气氛松了一点。
方浩指着光幕:“那上面的东西,是一整套运行法则,不是菜市场价目表,别指望一眼看懂。今天只准看轮廓,明天拆片段,后天再想融合。谁越级,谁滚蛋。”
他转头看向城北祭台:“楚轻狂!”
“在!”那人正咬鸡腿,差点噎住。
“把剑阵调成呼吸模式,一下一下来,别跟打雷似的噼里啪啦一顿炸。人脑不是储物戒,得慢慢存。”
“明白!”楚轻狂咽下肉,抹了把嘴,重新结印。光幕中的剑意流动果然变了节奏,由原先的奔腾江河,转为潮汐涨落,一阵一阵,清晰可辨。
方浩这才松口气,回头对几个年长学者点头:“你们带队,分三组,初阶描摹轨迹,中阶分析频率,高阶暂时歇着。谁觉得头晕、耳鸣、想背圆周率后一百位,立刻举手报告。”
安排妥当,人群渐渐有序起来。三个观幕区各自拉开距离,学者们手持玉简,小心翼翼临摹光幕中的剑痕,动作谨慎得像在偷师掌门秘技。
方浩站在高台边缘,手仍搭在鼎上,目光扫过全场。他看见那个转圈的老学究现在正一板一眼地画直线,嘴里默数“一划,二划”;也看见先前拍地的青年被同伴扶起,两人共用一块玉简,低声讨论某个转折角度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可就在这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光幕角落,有一道剑痕突然拐了个不该拐的弯——不是自然流动,更像是被人强行扭过去的。
他眯起眼。
那痕迹一闪即逝,再看时,光幕已恢复平稳节律。
楚轻狂在祭台上坐着,双手结印,额头见汗,神情专注,没发现异常。
方浩没动,也没喊人。他只是把手指挪了挪,按在鼎身一处凹痕上,那里藏着一道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