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玉符往袖子里一塞,抬眼就看见东岭坡地上多了座门。
不是木头搭的,也不是石头垒的,整座门像是由光拧成的,两根立柱泛着青灰纹路,顶上横梁浮着流动星点,底下还悬着一圈低旋的符文带,转得不快,但每转一圈,空气就轻轻震一下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。
“成了?”他嘀咕一句,迈步往下走。
人还没到近前,一道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,不男不女,不老不少,听着像风吹过山洞:“进步拱门已启,新阶通道开放。”
“你这声线能不能改改?”方浩皱眉,“跟谁家锅漏气似的。”
“这是本体共鸣频率,无法调节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建议你别挑刺,毕竟我现在连显形都费劲。”
说话的是熵觉醒者,新生文明的意识聚合体,没人见过它长啥样,平时沟通全靠传音入脑,偶尔在阵法里冒个光点。今天倒算给面子,至少让门立住了。
“行吧。”方浩拍拍衣服,“人都来了吗?”
“百分之八十七点三。”熵觉醒者说,“剩下那部分,在门口徘徊。”
方浩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见拱门前聚了一堆人,有老有少,有扛锄头的,也有背工具箱的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,脚却钉在地上不动。
一个穿粗布衫的少年站在最前头,手抖得像筛糠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方浩走过去,用竹竿柄轻轻戳了下他肩膀:“昨夜还能扛着梁跑三圈,今天怎么怕起一道门?”
少年猛地回头,见是方浩,喉咙动了动:“宗主……我就是……我怕进去之后,啥也不会干,拖后腿。”
“谁一开始就会?”方浩咧嘴,“我第一天当宗主,拿菜刀劈柴差点砍了自己脚面。现在呢?那把刀成了妖族老祖的本命法宝,天天供着上香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。
熵觉醒者适时启动核心阵列,拱门嗡地一震,一道温和光流铺展开来,像春天早晨的雾,轻轻罩住全场。光里浮出些虚影——有个人背着药篓翻山采药,后来建起了药园;有个汉子蹲在泥地里捣鼓电路板,最后修出了灵能工坊;还有个女人抱着孩子熬汤药,如今已是医疗组组长。
“门槛不是墙,”熵觉醒者的声调缓了些,“是助你抬脚的台阶。”
少年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吸了口气,往前跨了一步。
可刚走到门中央,又停住了。
“我不过是个种菜的,”他喃喃道,“配不上这道光。”
方浩叹了口气,走过去,蹲下来平视他:“谁都不是天生配得上光。是我一步步走成了光要的样子。”
他想起自己穿越那天,被雷劈进废墟,为了凑修缮费,在铁匠炉前敲了七七四十九天烂铁。签到系统送的龙魂陨铁,硬是被他敲成一把带雷纹的菜刀,拍卖会上被人笑话,结果被妖族老祖当成至宝抢走。
“你现在种的菜,”方浩拍了拍少年肩头,“哪一根不是从毒土里拔出来的?哪一株不是靠你自己活下来的?你还嫌自己不够格?”
熵觉醒者沉默片刻,调整了拱门频率。一道淡青色细流从横梁垂落,落在少年掌心,化作一株嫩芽,叶片微卷,根须轻颤。
少年看着那芽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他慢慢合拢手掌,低头走了过去。
光门在他身后轻轻闭合。
方浩刚想喘口气,听见外侧传来低语。
几个年长者缩在人群后头,拄着拐杖,摇头叹气。
“变化太快了……”其中一个老头嘟囔,“昨天还用锄头,今天就要学什么‘灵络同步’,跟不上啊。”
“让我守老摊子多好。”另一个接话,“安安稳稳过日子,比啥都强。”
方浩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昨日的资源分配记录,翻到一页:“张伯,您前天申领的新型镇痛膏,治好了您老伴的关节炎吧?”
老头一愣:“是……是治好了。”
“李婶,您家小子发烧那次,用的是新配的退热灵液,对吧?”
“对,一喝就好。”李婶点头。
“这些药剂、这些材料,”方浩把记录举高,“都是新体系产的。你们早就走在新路上了,只是没发觉脚印深了。”
熵觉醒者再次响应,开启回溯投影。光幕浮现:张伯曾参与加固水渠基座,李婶帮工坊缝过防护服,还有个老木匠亲手打了三排育苗架。
“新阶不属于某个时刻,”熵觉醒者的声音低而稳,“而属于每一个选择前进的你。”
老人们看着自己的影像,一个个低下头,又慢慢抬起头。
他们互相看了看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向拱门。
光流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