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不大，可底下埋着的几根导气竹管震了起来，连带着整片区域的地气都抖了抖。几个原本蹲在土堆边发愣的人猛地一晃，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。
楚轻狂就在这时候走过来的，脚步不快，剑也没出鞘，但每一步落下，空气中就响起一声极细的剑鸣，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下铜铃。
他走到一个靠石头坐着的年轻人面前站定。那人眼神涣散，手里还捏着半块干饼，嚼了有半炷香时间都没咽下去。
“你梦见自己垒墙的时候，”楚轻狂忽然开口，“是用手搬第一块石头的吧？”
年轻人一怔。
“现在这块石头就在你脚边。”楚轻狂抬脚点了点地，“你不动，它就不会自己长腿跑上去。”
话音落，他手腕一翻，剑未出，一道清光却自鞘中溢出，在空中划了个弧，直奔那人识海而去。没有攻击，也没有压迫感，只是一闪——
画面浮现：一片荒原上，少年独自堆石为台，风吹乱头发，手心磨破，血染红了石角。那是他自己的梦，最开始的那一幕。
年轻人喉咙动了动，低头看看脚边的石头，又看看手中干饼，忽然把饼往地上一扔，抓起石头就往坡上走。
楚轻狂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下一个人。
方浩在旁边看着，嘴角翘了翘：“你还真能装高人，刚才那招叫啥？《正经剑修如何唤醒懒骨头》？”
“叫‘别废话，干活’。”楚轻狂头也不回，“你那任务榜呢？赶紧挂出来，光靠我一个个点名，太阳下山也弄不完。”
方浩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炭，在旁边岩壁上刷刷几笔，写下十行字：
【今日微光任务】
1. 挖渠三尺深，通水入田——完成者火把一支
2. 背五句阵诀，无错——火把一支
3. 搬十块青石至高台——火把一支
……
10. 帮同伴扶一次塌方——也算！
写完他还特意在最后一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递锄头。
“谁看得懂这鬼画符？”有人嘀咕。
“看得懂就行，看不懂就问。”方浩把炭一丢，“反正火把只认活儿，不认字。”
果然，不到一盏茶功夫，第一个火把亮了。
是个挖渠的壮汉，满脸泥灰，咧嘴笑着举起手里的铁锹：“老子挖到了！三尺！底下还有两尺湿土，也能算吧？”
“算！”方浩大声应，“往下通水才算真本事，奖状给你，光环待会儿补上。”
楚轻狂这时已站上高台，手中长剑终于出鞘三分，剑尖轻颤，一道银光掠过那人头顶。刹那间，一圈淡淡的光晕浮起，虽只眨眼即逝，可周围人都看见了。
“我也要！”另一个刻符的少年立刻甩开草稿，抄起刻刀就往岩板上划。
接下来半个时辰，火把陆续亮起。有人背完了阵诀，有人运完了石头，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交出一张写满字的纸：“我孙子教的，说这叫‘协作计划书’，能算任务不？”
“算！”方浩接过一看，纸上画着人拉车、牛耕地、小孩送饭，底下歪歪扭扭写着“大家一起干，不偷懒”。
他直接把纸贴在任务榜旁边：“加奖半支火把——叫‘祖孙同心奖’。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，气氛一下子活了。
可就在这时候，东侧沟渠突然传来“轰”一声闷响。
两人从烟尘里爬出来，衣服破了口子，手里工具全断了。其中一个年轻汉子一脚踢飞石块，吼道：“挖得好好的，土层突然塌了！白干两个时辰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另一个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：“我刻的符线全毁了……重来一遍得三天……算了，我不干了！梦里飞得再高，现实里还不是摔成泥？”
两人甩下工具就要走。
方浩没拦，慢悠悠走过去，在他们旁边蹲下，膝盖压着一块碎石。
“我建宗门那年，”他说，“想搭个灶台，结果第一天垒好，第二天塌；第三天再垒，被野狗当窝睡了一夜；第四天好不容易点火，风一吹倒灌烟，把我熏成了黑炭头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两人：“路过三个散修，指着我说，‘这位道友莫不是铁匠转世，专修炉灶？’”
两人没笑。
“但我还是每天去垒。”方浩拍拍裤子，“每次想撂挑子，就逼自己多敲一下锤。后来发现，第七次垒的那座，居然没塌。再后来，那地方成了宗门膳堂大门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们今天才第几次失败？”
两人低头。
楚轻狂这时走了过来，收剑入鞘，淡淡道：“剑不出鞘也能斩惰念——你停下的一刻，才是真正的败。”
说着，他抬手在空中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