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剑阵再慢半拍,”他头也不抬,“我就得去给你收尸,顺便把你那本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烧了祭天。”
楚轻狂盘坐在祭坛边上,正拿块破布擦剑,闻言手一抖,差点把剑刃蹭到脸上。“我说宗主,咱好歹是并肩作战过的,能不能别老惦记我这点私藏?那书是借的,还没看完。”
“借的?”方浩嗤笑,“你拿三十斤烧烤蛟龙肉换我当护宗长老候选人的时候,可没提这是替人借书。”
楚轻狂不吭声了,只把剑往地上一插,仰头看了看天。阳光穿过净化风留下的光尘,像撒了一把碎金粉,照得人眼睛发亮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没了那种黏糊糊的排斥感,连呼吸都顺畅了三分。
“九转清虚剑阵,成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融合区的空间秩序理顺了,刚才那些设备失灵、传译卡顿的问题,应该不会再犯。”
话音刚落,东边代表A的营地传来一阵欢呼。紧接着西边也响起了锣声,有人用外星语喊了几句,翻译器这次没打结,清清楚楚蹦出一句:“信号满格!我们能连上主网了!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看来你这‘正经人’也不是光会算吉时打架。”
“那是。”楚轻狂把剑收回鞘里,挺了挺胸,“我这叫文武双全。”
两人正说着,地面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不是地震那种晃,更像是谁在底下敲了三下墙。楚轻狂脸色一变,立刻抽出剑来,横在胸前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,“禁制虽然破了,但刚才那股反噬之力……残留得有点久。”
方浩没动,只是蹲下身,手指戳了戳地缝边缘。指尖传来一丝凉意,像是摸到了一块埋了百年的铁片。他眯起眼:“底下还有东西在响。”
“不是残余。”楚轻狂摇头,“是回应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,同时往祭坛中央走。那里原本是剑阵核心,此刻地面上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,细看竟是一串倒写的古符,笔画扭曲如蛇缠骨。
“隔界封印的最后一道锁。”方浩喃喃,“我们拆了外面那层,里面这根弦还在震。”
楚轻狂皱眉:“它想重新闭合?”
“不。”方浩伸手按在纹路上,神识探进去一扫,脑袋嗡地一响,“它在传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警告。”方浩退后一步,脸色有点发白,“远古时期有七个文明强行融合,结果天地崩裂,灵气倒灌,最后全灭了。这禁制就是那时候立的,专门防的就是今天这种事。”
楚轻狂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所以咱们现在干的事,等于踩着前人尸体往前走?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抬头看向四周。新生文明的代表们已经陆续走出营地,站在各自区域边缘观望。他们看不见地上的符文,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波动。
“得让他们知道。”楚轻狂说,“不能糊弄过去。”
方浩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石板——是他早年在废墟里捡的,一直当垫桌脚用。他拿起楚轻狂的剑尖,在上面刻了三行字:
**一、融合须循序渐进,不可强求统一;
二、各文明保留独特性,方能互补共生;
三、共识高于权力,主导者需克制私欲。**
刻完最后一笔,石板边缘泛起微光,像是被某种力量认可了。方浩把它往地上一插,稳稳立住。
“路已开,”他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场,“但走法得讲规矩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接着有人鼓掌,有人鞠躬,还有个戴机械头盔的代表直接单膝跪地,用母语喊了一句什么。翻译器迟了两秒才跟上:“我们愿签第二份契约!”
楚轻狂看了眼方浩:“你还真打算让他们自己管自己?”
“不然呢?”方浩耸肩,“我又不是皇帝,还得批奏折不成?让他们自己定规则,吵完了自然就懂什么叫妥协。”
楚轻狂摇头:“你这哪是修仙,简直是搞民政。”
“一样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,“种田要轮作,治人要留空。逼太紧,苗都死了。”
这时地面又震了一下,比刚才更轻,像是叹息。那圈红纹缓缓下沉,最终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“禁制彻底解了。”楚轻狂松了口气,“不过……你说它传的是警告,那要是我们以后真走偏了呢?”
方浩望着远处山林,没说话。风吹过他的衣角,把鼎上的灰吹散了些。他忽然弯腰,从土里捡起一片碎石,上面残留着半个符文,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他把石头攥进手心。
“那就让它再响一次。”他说,“反正咱们听得懂。”
阳光斜照下来,整片融合区安静而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