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叫楚轻狂,也没喊陆小舟,更没去翻什么《双修阵法图解》当参考。他转身往山林方向走了十步,拍了三下巴掌,声音不大,像在唤猫。
草丛一动,一头通体银灰、背生金纹的巨兽缓步走出。剑齿虎个头比寻常猛兽大了一圈,走起路来地面都震两下,尾巴一甩能把一棵歪脖子树抽成两截。它停在方浩身后,低头嗅了嗅他的鞋尖,像是检查今天有没有换新味儿。
“就你了。”方浩从怀里摸出一枚青铜铃铛,扔给它,“别弄丢,这是你上岗的凭证。”
剑齿虎用鼻子顶了顶铃铛,没响。它张嘴叼住,咔嚓一声,把铃舌咬断了。
方浩点点头:“懂规矩。执法不靠声响,靠气势。”
他抬手指向四周正在忙碌的各族营地:“这片地,现在归你管。谁越界、谁偷资源、谁动手动脚,你说了算。记住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让你当打手,是当看门的。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,转身走向东侧共享工坊区。它步伐不急,但每一步落下,附近干活的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。有人手抖把螺丝掉进了机器缝里,有人赶紧把自己的工具箱往边上挪了半尺。
秩序,有时候不需要说话。
没过多久,西边能源枢纽传来一阵骚动。代表B的工程队正围着一台黑色柱状装置忙活,几根导能管直接插进了A族的主供能网接口,蓝光闪烁间,远处三个文明的照明设备接连熄灭。
“临时调用!技术调试!”一个戴护目镜的技术员挥着手里的数据板大喊,“五分钟后归还!绝对不贪!”
可没人回应他。只听见一声闷雷似的咆哮从背后炸开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剑齿虎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之上,前爪重重拍下,整块合金地板凹下去一圈。它尾巴一扫,那几根违规接线应声断裂,火星四溅。
接着它抬起右前肢,指向不远处竖立的规则石碑。一道微光自爪尖射出,投映在空中,显现出第二条规则:“未经许可调用他族资源,属违约行为。”
“我们是误操作!”另一个工程师跳出来,“你们这系统又没设权限提示!”
剑齿虎不答,转头一口咬住那根主接管线,咔嚓扯断,甩进废料堆。动作干脆利落,像在撕鸡腿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,随后有人大声抗议:“凭什么让一头畜生决定我们的工作流程?它懂什么叫应急响应吗?”
“它不懂。”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方浩踱步而来,手里拎着半块烤红薯,边走边啃。“但它认字。而且比你们守规矩。”
他站上高台,环视一圈:“你们签契约的时候,一个个抢着按手印,现在出了事,倒嫌执行者不够文明了?”
有人想反驳,但他抬手止住:“我问你们,要是今天被偷接的是你们的能源核心,你们乐意吗?嗯?乐意?”
没人吭声。
“它不是裁决者。”方浩指了指剑齿虎,“它是提醒器。你们忘了规则,它就吼一声;你们装听不见,它就动爪子。简单明了。”
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“这样吧,给你们开个口子。B族可以申请临时调配通道,但必须三方签字监督,使用时间记录在案。愿意试试?”
代表B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”方浩拍拍裤子上的渣,“以后别叫它‘畜生’。它听得懂。而且脾气比我好。”
当晚,几个B族青年偷偷埋伏在石碑附近,打算趁夜给剑齿虎来点“教训”。他们刚摸出麻痹枪,就见那庞然大物缓缓睁眼,瞳孔金黄如灯,盯了他们足足三秒。然后它打了个哈欠,翻身继续睡,尾巴轻轻一摆,压塌了他们藏身的矮墙。
第二天清晨,方浩又出现在石碑旁。他手里多了枚玉简,上面记着第一批轮值仲裁团的名单,有机械族的工程师,也有植物文明的老农,甚至还有一位来自水下城邦的翻译鱼。
剑齿虎卧在石碑一侧,闭目养神。阳光照在它身上,那些金纹微微发亮,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被唤醒了。它耳朵动了动,似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讨论声——关于新规则怎么写,资源怎么分,谁先谁后。
方浩看了它一眼,低声说:“干得不错,今天工资结清,晚饭加肉。”
剑齿虎尾巴尖轻轻摇了摇,像是签收了通知。
方浩把玉简攥紧了些,目光扫过整个融合区。各族营地炊烟袅袅,工具碰撞声此起彼伏,有人争执,也有人握手言和。没有雷霆万钧,也没有惊天逆转,一切都在慢慢走上轨道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被压塌的矮墙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下次报复记得换个地方。”他喃喃道,“那墙本来就不结实。”
这时,代表B路过,脚步顿了顿,看了眼石碑,又看了眼熟睡的巨兽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手里的技术手册轻轻放在了规则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