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时间琢磨这个。
血衣尊者已经把阵盘摆好了。
那是个环形青铜台，边缘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是某种古老文明用来煮粥的锅底。中央立着一根细长玉管，管内悬浮着一缕淡金色雾气，随着呼吸节奏轻轻起伏。
“这玩意儿能让人互相信任？”方浩挠了挠头，“你确定不是春药？”
血衣尊者站在阵心，白袍无风自动，脸上罩着一层薄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冷得能冻住瀑布。“这是‘协同意志共振香’的第一代原型，源自我族失传的《共情炼香谱》。吸入后可短暂打通群体潜意识屏障，提升协作效率。”
“听着像传销口号。”方浩嘀咕一句，顺手把垢痂塞进袖袋，“不过既然你都搭台了，那就唱呗。”
血衣尊者不理会，指尖轻点玉管。一声清鸣响起，金雾缓缓扩散，顺着阵纹流淌而出，如同晨光洒在麦田上的那种缓慢推进。
新生文明代表B带着五名族人走入试验区。他们通体透明，体内星河流转，走起路来像是自带背景音乐。六人站定后各自取出能量导引器，准备完成一项跨维度接引任务——说白了就是把一堆乱码似的光流重新排列成指定图案。
一开始还是老样子：有人快有人慢，有人往左有人往右，场面一度像一群醉汉抢厕所。
但当金雾漫过脚踝时，变化来了。
第六秒，动作同步。
第十秒，呼吸同频。
第十五秒，六个人同时抬手，六道光束精准交汇于空中一点，咔地一声锁死结构模型，连系统提示音都只响了一次。
全场安静了两息。
然后是掌声，稀稀拉拉的，带着怀疑。
“效率提升了三倍。”方浩翻看终端数据，眉毛一挑，“比嗑了兴奋剂还稳。”
血衣尊者微微颔首：“这只是初步测试。若持续使用，甚至可实现跨文明思维共鸣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盯着他，“那你是不是打算先让我试试？放心，我不怕被洗脑，我这人天生反骨，连自己写的合同都能赖账。”
没人笑。
但有人记住了这句话。
方浩转身踱步，看似随意，实则神识早已铺开。他注意到血衣尊者调配香氛时用的那个玉瓶，瓶身刻有九道逆旋符文，每转一圈就渗出一丝金雾，而这些符文……他在哪见过？
不是签到系统给的残篇里。
也不是宗门古籍。
更像是昨夜拱门波动时，那一闪而过的紫黑色涟漪中的某种编码变体。
他不动声色，在工作坊四角布下三道伪装成照明阵纹的反侦测结界。这种阵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发光小圈圈，实际上一旦有人试图复制或扫描核心流程，就会触发轻微灵力扰动，相当于给偷窥者脑门上贴个“小偷在此”的标签。
“挺热闹啊。”他说着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个烤红薯啃了一口。
“你又什么时候烤的？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方浩差点呛住。
回头一看，是代表B。
“你们文明现在流行突然冒出来吓人？”他咳嗽两声，“我这是保温鼎里温着的，总不能饿着肚子看别人搞科研吧。”
代表B没接话，只是望着那根玉管，眼神复杂。“我们愿意用一段集体记忆片段作为研究回馈。那是关于‘群星共鸣仪式’的原始记录，或许对优化香氛频率有帮助。”
“行啊。”方浩咽下一口红薯，“等会儿再说，先看看有没有人想顺走点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，角落里一道微光闪过。
方浩眼皮一跳。
不是金雾反射。
是有人在拍。
他装作没看见，继续跟代表B聊合作细节，脚步却慢慢移向东南角那个挂着“备用试剂存放处”牌子的小隔间。
推门进去，里面站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，手里举着一面微型留影镜，正对着玉瓶方向调整焦距。
“哟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找东西？”
年轻人猛地回头，脸上堆起笑容：“宗主大人！我在整理实验台账……顺便记录一下关键流程，方便后期归档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点点头，“那你拍的是哪个环节？是从‘注入灵气’开始，还是从‘瓶盖旋转三圈半’算起？”
对方一僵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也希望我不知道。”方浩慢悠悠掏出一枚空白玉简，“但我建议你现在就把镜子交出来，否则待会儿我查到你背后是谁，可能就得换个更麻烦的方式谈了。”
年轻人咬牙，扔下镜子转身就跑。
方浩没追。
他知道，这种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