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幽谷边缘,风从东岭深处卷来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。他鼻翼动了动,不是腐烂,也不是血腥,倒像是陈年药渣混着铁锈在锅里熬干了底。这味儿不对劲,比上一章那本《治理者日记》自个儿飞起来还邪门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两只蜷成毛球的黑焱双生子,小家伙刚才还在打呼噜,现在却耳朵直立,尾巴绷得像两根晾衣绳。
“咋了?”他踢了踢其中一只,“憋尿了?憋出幻听了?”
话音未落,俩猫崽子同时张嘴——
没叫。
是哭。
但不是普通幼猫那种尖细嗓,倒像是两口破铜锣被人拿木槌狠狠砸了一下,声音低沉、浑浊,还带着回响。地面跟着震了三震,连远处几块碎石都跳了起来。
方浩瞳孔一缩,一把捞起双生子往后撤步。就在这当口,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,像水面上被扔了颗石子,只不过这涟漪走的是直线,专往地里钻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,仿佛大地裂了口子。幽谷中央的岩石地面猛地炸开一道裂缝,灰雾涌出,紧接着,一面半透明的幻阵像旧墙皮似的剥落下来,露出底下蛛网般蔓延的沟壑。
沟壑里,全是池子。
一个个椭圆形血池嵌在地下,彼此由暗红脉络连接,池水浑浊发紫,隐约有扭曲人影在里头浮沉,手脚抽搐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无声呐喊。
“好家伙。”方浩嘀咕,“这是谁家地下开了连锁澡堂子?还不办会员卡?”
他刚想凑近看,天上忽然劈下一束血光。
“轰!”
正中最大那口血池,炸得池水四溅,腥臭扑面。一个白衣身影踏空而立,袖袍翻飞,手里捏着一枚金纹法印,嘴里念叨:“净秽归元,去!”
法印落下,残余血水腾起白烟,转眼蒸发干净。那人落地时背对着方浩,肩线笔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根杂毛都没有。
“血衣尊者?”方浩眯眼,“你今儿没洗澡?这么急着出来做好事?”
那人没理他,只淡淡扫了眼焦土上的残留水渍,转身就要走。
可就在最后一滴血落地的瞬间,地面突然泛起红光。那些干涸的血迹像活了一样,顺着地缝爬行,扭来扭去,最后拼成一枚完整的烙印——倒挂的河流环绕人形,中央一点猩红如眼。
方浩心头一紧,立刻掏出治理共鸣石,蹲下身,把石头贴到烙印边缘。
起初,石头只是微微发烫,青光流转,像是在读什么数据。他心想:挺好,认出来了,待会儿能导出PdF不?
结果下一秒,石头“嗡”地一震,直接在他掌心尖叫起来。
“嘀嘀嘀——嘀嘀嘀——”
警报声刺耳得很,跟菜市场早上六点抢特价鸡蛋的大喇叭一个调调。
与此同时,地上那枚烙印“哗啦”散开,红丝腾空而起,在空中扭了几圈,重新组合成一个旋转的符文结构。外形像个倒挂的河系围着个人,中间还飘着五个字的虚影:
**血河倒悬阵**
字一闪即逝,残影却久久不散,像是焊在了空气里。
方浩盯着那团红影,手里的石头还在叫,叫得他脑仁疼。他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鼎,低声说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……可这次,是不是又让老子当冤大头了?”
两只黑焱双生子缩在他脚边,毛色发灰,呼噜都不打了,像是哭脱力了。风从谷口吹过,卷起几片焦叶,打着旋儿贴地跑。
远处,血衣尊者的身影早已消失。
焦土之上,只剩那个缓缓淡去的符文残影,和一块不肯停歇的警报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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