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缝里钻出一缕灰气,扭了两下,被他鞋尖轻轻一碾,没了。
“该种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陆小舟就蹲了下来。这小子动作利索,怀里抱着个粗布包,打开一看,是几颗豆子大小的黑丸,表面泛着青光,像是泡过夜露的野豌豆。
“灵种?”方浩问。
“嗯。”陆小舟点头,“昨儿签到得的‘混沌土催生丸’,我拿《菜经》第三卷里的‘根脉嫁接术’改了配方,能活三天,够用。”
他说完,手指一弹,一颗黑丸精准落入裂缝。紧接着双手按地,掌心贴着砖面滑行半尺,再猛地一压——
“入土!”
地面轻微震了一下。那颗豆子瞬间消失,仿佛被大地吞了进去。下一瞬,一丝极细的根须从落点处探出,呈螺旋状向下钻去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走不通。”陆小舟突然皱眉。
“卡哪儿了?”
“三丈六尺深,有个死结,灵气堵成一团浆糊。”
方浩二话不说,抬手就把青铜鼎往地上一顿。不是砸,也不是敲,而是用鼎底边缘轻轻画了个圈,随后掌心一推,一股低频震荡顺着鼎身传入地底。
“通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陆小舟耳朵一动,立刻打出第二颗灵种。这次根须延伸顺畅许多,分叉如网,迅速向四周铺展。他一边放种,一边嘴里念叨:“东七西九,南三北五,中庭埋主根……《菜经》第两百零一页说过,地脉跟菜畦一个理儿,不整不行。”
方浩听着直乐:“你这记性,放凡间能当账房先生。”
“我不算账,我算土。”陆小舟头也不抬,“土对了,啥都长得出来。”
两人配合默契,不过片刻,方圆十里内的地下已悄然织成一张无形之网。每一处节点都由灵种坐镇,根须缠绕地脉,静静感知着任何异常流动。
就在这时,楚轻狂从东南角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拎着剑,剑未出鞘,但肩头已有七十二道剑气凝而不散,像是一排晾衣杆上挂着的旧毛巾,随风微晃。
“轮到我了?”他问。
“轮到了。”方浩点头,“天上那些玩意儿,该清一清了。”
楚轻狂咧嘴一笑:“正愁今天没吉时打架,结果系统说‘宜动剑,忌剪指甲’,我就知道有活干。”
他说完,一脚踏前,长剑出鞘三寸,猛然横扫。
“九宫巡天阵——起!”
七十二道剑气腾空而起,瞬间排布成网,覆盖整个禁廊上空。剑光流转,轨迹分明,每一道都精准划过预设坐标,如同老农拉线种菜,横平竖直,毫不含糊。
没过多久,空中开始冒烟。
不是真烟,是灰黑色的气旋,一个个像破洞似的浮现在半空,缓缓旋转,吸扯周围灵气。它们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,但每一次浮现,都会让附近空气发出“咯吱”一声,像是木门年久失修,被人强行推开。
“来了。”楚轻狂眼神一凝。
他手腕一抖,剑尖连点七次,对应七处气旋核心。剑光如针,直刺而去。
“啪!”
第一口气旋炸开,灰雾四散。可就在消散瞬间,残留的一丝波动竟像活虫般扭动了一下,朝着地下某处节点飞速滑去。
“留尾巴了。”方浩眯眼。
“斩不完?”楚轻狂回头问。
“斩得掉形,灭不了根。”方浩盯着那丝波动消失的方向,“有点意思,它认得咱们的网。”
楚轻狂哼了一声:“那就多斩几次,累死它。”
接下来半个时辰,他几乎没停过手。天上冒一个,他砍一个;冒两个,他双剑齐出。剑阵越转越快,节奏也越来越稳,仿佛一台上了油的老磨盘,吱呀吱呀地碾着邪祟。
直到第三十七口气旋被斩破时,异变突生。
剑阵运转中,第三巡与第五巡之间,突然慢了半息。
就这么一瞬间的延迟,导致东南边缘区域出现短暂空白。一道本该被拦截的灰气趁机溜过,悄无声息地钻入虚空,不见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楚轻狂收剑回鞘,额角见汗,“剑不听使唤了。”
“不是剑的问题。”方浩立刻传音,“陆小舟,查根系。”
陆小舟双手仍贴地,闭眼感应片刻,摇头:“主根稳定,分支无侵入,没人偷网。”
“那就是外扰。”方浩眼神一沉,“有人在远处调频,跟我们的剑阵抢节拍。”
楚轻狂咬牙,重新握紧剑柄:“再来一遍?”
“别急。”方浩摆手,“先校准。”
他走到楚轻狂身边,伸手在他剑脊上轻轻一拍,三下,力道均匀,节奏奇特——**笃、笃笃、笃**,像是谁在灶台边敲锅盖找猫。
楚轻狂愣了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