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琢磨这“呼吸”节奏的时候,头顶传来一声轻咳。
声音不大,但来得突兀。禁廊里先前连风都停了,此刻这一声咳,像是往死水里扔了颗石子。
方浩眼皮一跳,终于抬起了头。
讲台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
白袍,黑带,袖口绣着三道血纹,走起路来一步一顿,靴底不沾灰,干净得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馒头。那人背着手,面朝众人,嗓音平得像块磨刀石:“诸位,现在开始上课。”
是血衣尊者。
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,也没人见他穿过哪道门。但此刻他站在那儿,姿态稳得像根钉进地里的桩,倒是让原本绷紧的空气松了一丝缝。
“我叫你们蛰伏,不是装死。”他扫了一圈,目光在方浩脸上多停半息,“蛰伏是等机会,装死是等投胎。现在外面什么情况?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有些人已经把地脉波动当敌袭,差点引爆三处预警符——蠢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一根玉尺,在空中虚划几下,墙上浮现出三幅光图:一道波形如锯齿,一道如潮汐起伏,一道如断线风筝。
“记住了,锯齿波是妖物破土,潮汐是灵气潮涌,断线的是魂识逃逸。你们刚才感应到的,是第二种。别一惊一乍,搞得自己比敌人还累。”
底下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方浩没出声,左手不动声色往袖袋里缩了缩,右手仍半贴地面。他听着这课,心里却在打鼓:这血衣尊者平日恨不得把他的肉炼成傀儡,今儿怎么转性了,主动开班教人认波形?
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
讲的内容没错,条理也清,可味儿不对。这人说话太顺了,顺得不像个魔修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而且他每说一句,右手小指就轻轻颤一下,像是在掐什么计数。
方浩眯了眯眼。
就在他分神琢磨这细节时,脑子里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【签到成功,获得物品:预警共鸣石(灰白色卵形石,表面有细微脉络如血管搏动)】
他指尖一麻。
系统居然动了。
他不动声色,左手悄悄探入怀中,摸到了一块温热的小石头。入手不重,也不凉,反倒像揣了颗刚煮熟的鹌鹑蛋。他用拇指蹭了蹭表面,那石头竟微微跳了一下,像是在应和他心跳。
有意思。
他没急着用,而是把石头攥进掌心,借着衣袖遮掩,轻轻往地面一按。
刹那间,地网传回的信息变了。
原先那团乱糟糟的震频,像是被梳子捋过一遍,杂音少了七成,剩下那点波动清晰得能数出节拍。更妙的是,那股“呼吸”般的压迫感, теперь能分出三层:一层浅,一层中,一层深。浅的是地脉自然涌动,中的来自灵种根系扩张,而最深的那层——
还在往下沉。
方浩眼皮又跳了跳。
他收回手,石头仍握在掌心,没拿出来,也没声张。这种时候,好东西就得藏住,尤其在这种人面前。
讲台上,血衣尊者还在继续。
“第三类危机信号,是魂识波动。”他手指一点,墙上又换图,“常见于高阶神识扫描、灵魂投影、或濒死反噬。特征是频率忽高忽低,像疯狗咬电线。一旦捕捉到这类信号,立刻闭识,封窍,别让它钻进来——你脑子里要是进了别人的思想,轻则发疯,重则变傀儡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又扫过方浩。
方浩装作听讲,实则用余光盯着自己掌心。那石头还在跳,节奏越来越稳,像是在跟地底那股“呼吸”对暗号。
血衣尊者讲得细致,连“如何区分真假魂识残留”都列了五条判据。方浩听得直想笑——这哪是魔修,简直是危机预警编外讲师,连PPT都准备好了。
可他知道,越是这样,越不能信。
这人巴不得他死,现在巴巴地来上课,图什么?图他鼓掌?
除非……
方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:这人不是来帮他们的。
他是来确认什么的。
确认那股“呼吸”到底是什么,确认他们有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,确认……他自己是不是也被盯上了。
所以才开课,用“教学”当幌子,把所有人的感知方式、反应习惯、判断标准全都听一遍。这是在收集数据。
方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行啊,你演,我也演。
他故意坐得端正了些,还点了两下头,一副“受益匪浅”的样子。左手却把那块石头又往掌心摁了摁。
石头回应般轻轻一震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视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