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另一头,剑齿虎正贴着林线低伏前行。
它今儿轮值西段巡防,路线照旧:从断崖口绕到老松林,再沿预警符阵折返。这活儿清闲,也无聊,多数时候就是吓跑几只误闯的野兔,顺带踹翻某个偷懒打盹的外门弟子。可刚过第三块界碑,它忽然停住,鼻翼抽动两下,耳朵朝后一压。
不对。
前方二十步,一块预警符闪着微弱红光,旁边留了巡防记号:“雀群误触,已复位。”字迹是今早新刻的,泥还潮着。按理说这种事天天有,鸟飞过、风太大、甚至老鼠蹭一下都会触发警报,系统自会归档为低危扰动。
但剑齿虎不信这套。
它慢慢趴下,肚皮贴地,一寸寸往前挪。草叶间没有羽毛,也没有爪痕,可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腥味,像是烂蘑菇混着铁锈,在夜里格外扎鼻。它伸出前爪,轻轻拨开一丛藤蔓——底下压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,表面坑洼,看着跟路边随便捡的没什么两样。
但它知道不是。
爪尖离石三寸,寒毛就炸了起来。那玩意儿里头有动静,细微的嗡鸣顺着地面传上来,频率和鸟群振翅一模一样,可震感偏沉,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锅底轻轻敲。
“装得挺像。”剑齿虎心里嘀咕,尾巴无声甩了半圈,尾尖凝起一点寒气,缓缓探出。
就在寒气触到石面瞬间,那石头猛地一颤,内部亮起一道暗红纹路。自毁机制启动了。
它没缩爪,反而顺势一压,寒气如蛛网铺开,瞬间封住能量回路。嗡鸣戛然而止,红光熄灭,只剩那石头瘫在原地,像个被掐了脖子的癞蛤蟆。
剑齿虎冷笑一声,用爪子把它扒拉出来,就地刨坑埋了,又从嘴里吐出一张巴掌大的符纸,拍进土里。这是它跟陆小舟学的标记法,写着“异物处理完毕,请勿挖掘”,落款画了个歪虎头。
做完这些,它抖抖毛,回头望了一眼宗门方向。灯火稀疏,没人察觉刚才这一幕差点让半个西岭炸上天。
第二天清晨,方浩在巡防簿上看到了那个虎头标记。
他拿着簿子站在主殿台阶上,太阳刚冒头,照得纸面发白。翻开第十七页,西岭段记录清清楚楚:晨五刻,预警符波动,判定为自然干扰;附注栏多了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,还有个虎爪印。
他眯眼看了两息,抬手召来传讯弟子:“去西岭,把昨夜第三至第五块界碑之间的残留能量采样带回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样品呈上。是一小撮灰土,装在玉瓶里,晃起来有沙沙声。方浩倒出一点在掌心,吹口气,灰粒腾空而起,排成一条断续波纹。
“频率模拟得不错。”他低声说,“连震动相位都对上了鸟群振翅。要不是这玩意儿呼吸节奏太齐,真能骗过阵枢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谁发现的?”
“回宗主,是剑齿虎。它没惊动任何人,自己处理的。”
方浩点点头,没多话,转身进了侧厅。
厅内墙上挂着一幅全宗预警布防图,红线密布,像张蜘蛛网。他在西岭位置钉了颗新铜钉,下面挂了块小木牌,写着“特使巡查区”,又从袖中取出一道项圈——青铜打底,镶了半块残玉,看着不起眼,实则能通灵传讯,比执事令牌还好使。
他拎着项圈走出大殿时,正碰上剑齿虎从外头回来,毛有点乱,嘴角还沾着草屑,显然刚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你小子胆子不小。”方浩把项圈往它脖子上一套,“擅自拆弹不说,还不报备,要是炸了,我上哪儿找第二头傻虎替我干活?”
剑齿虎甩头躲了一下,没躲开,项圈还是扣上了。它哼了一声:“报备?等你们开会讨论完,黄花菜都凉了。再说了,我又没死。”
“你还挺有理。”方浩拍拍它脑袋,“行吧,从今天起,你算正式编入预警特使队,直通玉符权限给你开了。以后看到不对劲,不用请示,先办了再说。”
周围几个执事脸色不太好看。一个年长的上前一步:“宗主,一头畜生……呃,妖兽,真能担此重任?要不要等阵修复核一次结果?”
方浩看了他一眼,没生气,只是把玉瓶里的灰土倒进对方袖口:“那你来复核。这玩意儿再响一次,你站上面试试?”
那人立刻闭嘴了。
剑齿虎仰头打了个哈欠,露出满嘴尖牙,然后转身跃下台阶,四蹄落地无声,转眼就钻进了林子。项圈上的残玉微微发亮,接通了主阵枢的底层信号。
方浩站在原地,望着它消失的方向,手摸了摸腰间玉简,里面刚录入一条新指令:**“即日起,所有外围预警节点增设生物感应层,优先响应兽类巡查反馈。”**
他收起玉简,转身朝中枢大殿走去。脚步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