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,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寂静。只有胸口一丝微弱的温热,以及丹田内一缕持续不断的清凉道韵,如同系住风筝的细线,将叶尘即将彻底涣散的神魂,牢牢锚定在躯壳之内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又仿佛万年。一丝细微的刺痛,从左肩伤口处传来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打破了沉寂。紧接着,是腰肋、后背、全身上下无数伤处传来的、如同万蚁啃噬般的麻痒与刺痛,交织成一片难以言喻的痛苦潮汐,将叶尘从深沉的昏迷中,强行拉扯出来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。叶尘眼皮颤动了几下,终于缓缓睁开。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、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天空,没有日月,只有暗淡的光线,不知从何而来。空气中弥漫着干燥、荒凉、以及一种淡淡的、如同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,传来钻心的疼痛与无力感。全身骨骼仿佛散架,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冻结,到处是淤塞与裂痕。法力彻底干涸,丹田内的“玄阴”金丹黯淡无光,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神魂更是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,仿佛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了太多东西,濒临崩溃。
“还活着……”叶尘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庆幸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打量四周。身下是冰冷坚硬的、布满了砂砾与碎石的戈壁滩,一眼望不到边际,只有远处影影绰绰的、如同怪兽脊背般的低矮山丘轮廓。天空被永远不散的灰雾笼罩,能见度极低。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,且充满了狂暴、燥烈的火土属性,与他修炼的“玄阴”属性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排斥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叶尘心中一沉。从那座玄阴传承殿的传送阵逃离,看来是被随机传送到了某个完全陌生的绝地。此地环境恶劣,灵气匮乏,更兼他伤势重到随时可能毙命,情况比在地底湖泊时,似乎更加糟糕。
“必须……先疗伤……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叶尘强忍着剧痛与晕眩,以微弱的神识,艰难地沟通了怀中储物袋。他记得,在那座殿堂中,他匆忙将多宝格上的所有玉盒玉瓶都扫入了储物袋。
神识探入,数十个大小不一、材质各异的玉盒玉瓶静静躺着。他不敢乱动,先以神识小心探查。大部分玉盒玉瓶都有禁制封印,以他现在的状态,根本无法打开。只有少数几个玉盒,或因年代久远禁制松动,或因材质普通,禁制较弱,被他的神识轻易渗透。
其中一个墨绿色的玉盒中,是三枚龙眼大小、通体碧绿、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——“生生造化丹”!此丹乃疗伤圣药,据说有肉白骨、活死人之效,对金丹修士的伤势也有奇效。另一个白玉瓶中,则是小半瓶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乳白色液体——“万年石乳”,有滋养经脉、修复神魂、快速恢复法力的神效。还有一个玉盒中,是几块散发着精纯阴寒灵气的深蓝色晶石——“玄阴玉髓”,是修炼“玄阴”功法的绝佳辅助资源。
“天无绝人之路……”叶尘心中稍定。他强撑着,先以神识卷出那瓶“万年石乳”,小心翼翼地倾倒出一滴,滴入口中。
石乳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清凉、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,瞬间散入四肢百骸。所过之处,如同久旱逢甘霖,干涸破裂的经脉得到滋润,灼痛感稍减;受损的五脏六腑,传来麻痒的再生之感;就连神魂的刺痛与空虚,也被这股清凉之意抚慰,缓解了不少。虽然只是一滴,效果却立竿见影。
他不敢多用,万年石乳药力太强,以他现在的破败身体,承受不住太多。稍作调息,待那滴石乳的药力初步化开,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后,他又取出一颗“生生造化丹”,含入口中,缓缓炼化。
造化丹的药力更加温和醇厚,如同最细腻的春雨,渗透进他身体每一寸受创的组织,从最细微处开始修复、滋养。外伤的血肉开始缓慢愈合,内腑的裂痕被药力填补,骨骼上的细微裂缝也在被滋养、弥合。更重要的是,此丹似乎对丹田金丹的裂痕,也有一定的温养修复之效。
叶尘抓紧这宝贵的疗伤时机,全力运转《玄阴真经》中记载的疗伤法门,引导着两股药力,在体内有序流转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。同时,他也尝试吸收空气中稀薄且属性不合的灵气,聊胜于无。
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缓流逝。戈壁滩上,昼夜难分,只有灰雾的浓度似乎稍有变化,权当日夜交替。
如此过了三日。
叶尘再次睁开眼时,脸色虽依旧苍白,但已无死气,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。身上的外伤大多结痂,内腑伤势好了三四成,经脉的淤塞疏通了不少,法力也恢复了一成左右。最重要的是,丹田金丹表面的裂痕,在造化丹与自身功法的温养下,已然愈合了大半,不再有崩溃之虞。神魂的伤势,在万年石乳与《玄阴大道经》道韵的滋养下,也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无大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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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算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……”叶尘长舒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