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……‘泛意识集合体’!”
石夫人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悲愤:
“这个雏形,起初微弱,隐于天地法则运转的背后,难以察觉。但它一旦开始孕育,便如同滚雪球,会自发地吸引、吞噬与之相关的信念、愿力、乃至天地间游离的法则碎片,不断壮大,不断完善其‘逻辑’与‘倾向’。”
“它的‘倾向’是什么?”石夫人冷笑,“是‘稳定’!是‘秩序’!是‘延续’!是‘抵御一切可能导致天地‘不稳定’、‘消亡’的因素’!这本是天地维持自身存在的正常本能,无可厚非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——”她话锋陡然凌厉如剑,“当这种本能,与部分天帝陨落后的权柄碎片结合,又与亿万生灵在战乱中对‘绝对安全’、‘永恒和平’的极端渴望愿力混杂后……它所催生出的‘倾向’,便开始扭曲、变质!”
“它开始倾向于……‘抹杀变数’!‘压制异端’!‘固化阶层’!‘削弱个体’!一切可能导致‘不稳定’的‘意外’、‘突破’、‘挑战现有格局’的行为与存在,都会被它本能地标记为‘威胁’,进而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,施加影响,进行‘修正’或‘清除’!”
“它会本能地‘偏爱’那些顺从现有法则、安于既定位置、不寻求‘超脱’或‘改变’的生灵与势力。它会‘厌恶’那些试图打破常规、探索未知、挑战极限,尤其是可能触及天地本源奥秘、动摇现有法则根基的存在!”
“而我截教——”石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!
“我截教之道,是什么?”
她不等张钰回答,便自问自答,声震庭院:
“是截取一线天机!是为万物苍生,截取那遁去的‘一’!是于万难之中,争那一线超脱之机!是打破常规,是挑战极限,是逆流而上,是为那些被忽视、被压迫、被既定命运束缚的生灵,开辟新的可能!”
“我截教门人,行事或显偏激,杀伐或显酷烈,但内核从未变过——不信命!不由天!我命由我,亦由众生!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?那我截教,便要为这刍狗,争一个成圣做祖、逍遥自在的前程!”
“这样的截教,这样的道路……”石夫人死死盯着张钰,眼中血丝隐现,那是沉积了万古的悲痛与不甘,“与那正在孕育的、追求绝对‘稳定’与‘秩序’、厌恶一切‘变数’与‘超脱’的‘伪天命意志’,从根本之道上,便是——水火不容!势不两立!”
张钰的呼吸骤然急促,心脏狂跳,仿佛要撞破胸腔!
他明白了!
为什么截教会突然掀起那场惨烈到极致的“革天之战”!
为什么战后关于此战的一切记载会被近乎彻底地抹去!
为什么强盛无比的截教会几乎一夜之间万仙星散,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!
那不是简单的教派之争,不是寻常的利益冲突!
那是……道争!
是最根本的生存方式与未来愿景之争!
是截教所代表的“万物竞发,众生超脱”之道,与那正在孕育的、“固化秩序,抹杀变数”的“伪天命意志”之间,无可调和、你死我活的——大道之争!
石夫人的声音,如同最后的审判,重重砸在张钰心头:
“当日,我截教群仙,察觉此‘天命意志’雏形孕育之迹象,推演其若成,则天地万物终将沦为其维持自身‘稳定’的资粮与傀儡,大道前程尽毁!”
“故,集万仙之力,布诛仙剑阵,携革鼎乾坤、重开天地之无上决心与气魄——”
“剑指苍冥,誓要斩灭那初生之‘天命’,为天地,为苍生,截取一线真正自由、无限可能之未来!”
“此战,谓之——”
“革!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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